第31章 北域荒野

北域的风带着铁锈和砂砾的味道。

江辰走出冰原的第三天，情绪地图上第一次出现妖兽的痕迹。方圆百米内，二十三道情绪流涌入共鸣核。左侧草丛里是饥饿，一窝荒原狼正在追踪一头落单的岩蹄兔。右前方是警戒，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刚标记了领地。正后方是焦躁，三只铁背豺在争夺腐肉。

“绕开左边。”江辰睁开眼，迈步向右前方。

小灰从他肩头蹿下，银白身影贴着荒草前行，月华般的毛尖在灰绿色的草浪中若隐若现。雷鹰在头顶盘旋，紫白色的电弧切开气流。赤狐跑在队伍最前面，火红尾巴扫过草尖。四头银月幼崽在周铁骨怀里的包袱中挤成一团，最小的那头银瞳幼崽探出脑袋，银色瞳孔映着荒野的天光。

“北域荒野的妖兽比青阳山脉密三倍。”江辰边走边说，“但情绪更单纯，饿了就追，饱了就睡，不藏杀意。”

走出半里地，情绪地图边缘出现一道缺口。像整块布被撕掉一角，所有光点消失，只剩纯粹的空白。江辰停住脚步。前方是一片枯死的荒草地，草茎发黑，歪斜地贴着地面，土壤干裂发白。连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

赤狐踏出一步，脚掌刚碰到枯草边缘就缩了回来。雷鹰从高空俯冲而下，落在铁角山羊背上，紫白电弧收拢。小灰的银白尾尖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别进去。”江辰蹲下来，手指捻起一撮土。土是温的，比周围地面高出许多。他站起来，朝枯草地中央走了五步。脚下黑草碎裂，兽骨从土里露出来——半埋的肋骨，密密麻麻刻满划痕。第二条兽骨在三步外，头骨，眼窝朝上。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枯草地中央是一片坟场，兽骨铺满地面，层层叠叠，延伸到尽头。所有骨头都带着同样的划痕，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噬过。

共鸣令在怀里发烫。江辰取出令牌，背面第一道血槽正在发出极微弱的红光。红光指向枯草地中央。他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第二道血槽也开始发光。

情绪地图的空白区在扩大。以枯草地为中心，空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赤狐的呜咽声从远处传来，急促而尖利。

“跑！”江辰转身冲出枯草地，一把抄起赤狐，冲铁角山羊吼道，“往南跑！”

小灰蹿上他肩头。雷鹰振翅飞起。铁角山羊撒开四蹄，铁灰色身影撞开荒草。跑出两百米后，江辰回头看了一眼。枯草地的边缘已经向外扩展了整整一圈，空白区像活物一样吞噬着周围的情绪，无声无息。

他喘着气，把赤狐放下。共鸣令的血槽还在微微发光，他把令牌翻到正面，上面的兽纹亮了一格。第六十一格。

“第七十层……”他攥紧令牌，“雷万钧，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小灰的银白尾尖扫过他紧绷的下颌。赤狐蹭了蹭他的脚踝。江辰低头看它们，目光沉下来，把令牌收回怀里。

“走。绕开这片区域，从东边穿过去。”

他迈步。赤狐和小灰跟上来，雷鹰重新升空。没人看见——在枯草地最中央，黑色的土层下，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竖直，映出江辰远去的背影。

倒计时：四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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