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街巷炼狱

林萱退后几步，抬手把扎着的秀发放松整理了两下，微调面部神态，随后朝木暮比了个确认的手势。

木暮会意地点头，打开摄像机。

林萱站到镜头前，握住话筒，没有摆出平日里标志性的甜美笑容，语气微微低沉。

“大家好，我是萱萱。”

“我现在位于城西老城区，昨夜凌晨这里发生了一起惨案，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围挡。我们现场走访周边住户，听听目击者的真实讲述。”

说完，林萱侧移两步，走到其中一名年轻人面前，把话筒递了过去。

木暮稳稳托着相机，镜头平缓跟着两人轻微移动。

“你好，请问你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吗？”林萱问道。

年轻人连忙点头：“是的。”

“那请问昨天晚上，你有听到或看到什么动静吗？”

“有的，我昨晚睡得挺早，大概三四点，突然被一声惨叫吵醒，特别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我立马冲到窗边往下看。”

“当时现场是什么样子？”林萱适时追问。

年轻人说：“什么也没看见，那东西躲在阴影里，路上有一台小电驴，我推测那人骑车经过，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林萱又问：“还有其他信息吗？”

年轻人摇头：“没有了。”

林萱礼貌致谢：“好的，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木暮停止摄影，低头回放刚才的录像，心中却下意识思索起来。

「把人拖到阴影里，时间估计很短……这说明这个东西力气很大，远超一般大型犬，而且有智商……」

「人模仿动物作案？」

「不太可能……这太低智商了，又不是三十年前，现在到处是监控。」

与此同时，刚才采访的年轻人，笑嘻嘻的凑到林萱面前，搓了搓手。

“萱萱，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

林萱大大方方的说道。

熟练地拿出随身带着便签和笔，爽快地为他签了名。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

木暮本能抬头，不到巴掌大的、不规则黑色物体，从天空缓缓飘落，好巧不巧落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

木暮好奇的抬手，将它接住。

似乎是某种纸片，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浅蓝色的纹路，触感温润如玉。

还没等他仔细探究，这纸片就像冰雪遇火般，瞬间融进了他的掌心。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像是被温水浸泡的酥麻，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然后散入全身。

木暮略微一惊，急忙低头观察自己的手，掌心空空如也，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失神刹那，后背却骤然窜上一股刺骨的凉意。

他猛地转头，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穿过街巷缝隙，定格在一道瘦高的人影身上。

距离太远，五官模糊不清，可木暮莫名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人似乎看向了自己，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木暮下意识拿起摄像机，准备远距离拍下。

“嘘——”

就在这时，人影发出一声尖利短促的口哨。

声波顺着空气传播，原本在趴在角落那二三十条狗，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瞬间抬起头，动作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木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左右张望，等他再次看向巷口角落，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木暮。”

林萱的呼喊猛地拉回他的思绪。

木暮仓促回头回应：“哦。”

下一秒，狗叫声陡然炸起，响彻整个区域。

“嗷嗷！嗷呜呜——嗷呜呜——”

那二三十条原本静止的流浪狗，瞬间集体炸毛。

它们低垂着脑袋，双眼翻红，喉咙滚出恐怖的低吼声，目光森冷地锁定所有人。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那些流浪狗，纷纷弹射而起，向最近的人冲去。

一条壮硕黑犬腾空跃起，狠狠咬住路人胳膊，头颅猛力一甩，伴随“嗤啦”一声，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砸出刺目的红斑。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

路人惊恐尖叫声中，黑犬仰头将嘴里的东西一口吞下。

在他的不远处。

一条大金毛窜出，猛地咬住一名少女的脚踝，将少女拖拽倒地，疯狂甩动脖子，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可怕低吼。

这惊悚一幕，不断冲击着理智，让木暮大脑短暂宕机。

“呼呼～”

他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大脑在疯狂尖叫着“跑”，但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跑！”

就在这时，耳边突兀传来林萱的嘶吼，紧接着手腕被猛地一拽，一股力道拉着他向后狂奔。

“扑通！扑通！”

狂野的心跳声在耳中轰鸣，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

木暮侧脸看了眼身旁面容失色的林萱，又回头看向身后。

“救命啊！”

“警察！警察！”

“帮帮我！帮帮我！”

“别过来！”

疯狂的狗群，挣扎的人类，猩红的血液，惨叫、哭嚎、尖叫声轰的一下灌满整条街道。

宛如一个人间炼狱。

“全员警戒！保护民众！”

位于警戒线后的警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纷纷拿出警棍，越过慌乱的人群，义无反顾冲向那些疯狗。

沉重的警棍狠狠抡砸在疯犬脊背、头颅之上。

那些疯狗仿佛根本没有痛觉神经一般，即便挨了重击，也没有发出半点痛苦的哀嚎，反而更加凶残地扑咬。

混乱中，一名民警躲闪不及，被一条疯犬狠狠扑中小臂，刺耳的撕裂声响起，警服瞬间被鲜血浸透。

他强忍剧痛，咬牙挥棍反击，硬生生将疯狗逼退，手臂上却留下一道狰狞外翻的伤口。

更多警员从警戒线后走出。

但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就在一片混乱中，一条通体黑棕、体型壮硕的大狗，无视周遭逃窜的路人，径直穿过混乱的街巷，逼近正在后退的木暮与林萱。

“小心！”

木暮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下意识握紧手掌，又转瞬松开，恐惧像一头猛虎将理智吞噬，本能驱使着身体逃跑。

就在这刹那，手掌传来的温度，让他恢复了几分理智。

身后的疯狗越来越近，木暮感觉自己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紧咬牙关，猛地侧身将林萱推开，同时扭转身体，向袭来的大狗甩腿。

——危急关头，她拉着我跑，如果现在独自逃命，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甩出的鞭腿，被恶犬轻松腾空避开。恶犬张大嘴，锋利的犬齿狠狠刺穿布料，死死咬合在木暮的大腿外侧。

钻心刺骨的撕裂感传来，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从伤口涌出，瞬间浸透了裤子。

“呃——！”

木暮闷哼一声，浑身剧烈一颤，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大脑在这一刻完全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尖锐的耳鸣。

然而，就在下一刻，身体的剧痛都转化成了滔天怒火。

「该死的畜牲！」

木暮面色狰狞，握紧拳头，汇聚全身力气，轰然一拳砸在狗头之上。

“咔！”

一声清晰可闻的骨折脆响传来。

疯狗眼珠凸起，头颅明显凹陷一些，身躯更是猛地一颤，但咬合的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

甚至更加疯狂甩动脑袋，想要撕扯下一块血肉。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警察狂奔过来，双手紧握防暴棍，没有丝毫犹豫，两记力道十足的重棍，狠狠砸在疯狗的头顶与脖颈！

“砰！砰！”

伴随两声厚重的闷响，本就头骨开裂的疯狗再也支撑不住，惨叫一声，终于松开死死咬合的利齿，身躯一软，径直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攻击性。

危机短暂解除。

民警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木暮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依旧狂暴的狗群。

木暮双腿一软，踉跄的坐在地上，紧咬着嘴唇，身体轻微颤抖。

“木暮，没事吧？”

林萱焦急的声音传来，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还带着残留的恐惧。

她小跑着过来，目光在木暮身上上下打量，最后落在还在渗血的大腿上。

“得赶紧止血。”

说着就蹲下身，伸手搭在木暮的大腿上。

“不，不用。”

木暮连忙伸手把她的手推开，自己用力按住，笑容有些尴尬的解释。

“没有止血带，位置也挺尴尬。”

林萱沉默了一下：“刚才，谢谢你。”

木暮摇摇头：“我才应该谢谢你，不是你拉着我，我可能还愣在原地。”

十分钟过后，风波逐渐停息。

纵然疯狗凶悍异常，终究只是一群畜牲，在警员奋力围剿之下，几乎被赶尽杀绝，只有几只逃走。

但地上却留下近三十个伤势不一的伤员。

很快增援警车、救护车陆续抵达，伤者被一一抬走，包括大腿受伤的木暮。

医院短时间接收这么多伤患，一时间也是手忙脚乱，着急忙慌的安排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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