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末日征兆

如果某天醒来。

你发现世界末日了……

你会做点什么？

A，洗把脸，躺回床上，祈祷醒来的时候，世界一切正常，而不是在怪物的餐桌上。

B，都是噩梦，找一个高于18的大楼，张开隐形的翅膀，尝试自由飞翔。

C，哈哈哈，成王败寇，朕的时代终于降临啦。

D，杀杀杀，吃吃吃，吞噬为王！进化终将无敌！

似乎所有末世小说，都是这样的选择。

那现实呢……

木暮站在天台上，远眺整座城市，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手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这座城市已经死了……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此起彼伏。

视线所及之处，接连爆开的橘红色火球冲上天空，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天幕烧得狰狞扭曲，一排排浓烟拔地而起。

求救声、惨叫声、爆炸声……交织成一首极其难听的末日交响乐。

脚下街道，一名男人正在仓皇逃窜，忽然，他身后窜出一道黑影，瞬间死死咬住他的身躯。

短促惨烈的悲鸣戛然而止。

男人瞪大眼睛，神色绝望，被巨大的力道拖拽着，眼看就要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我，选择E！

木暮眼神一冷，身形骤然窜出，踩着楼房的玻璃幕墙飞奔，玻璃碎屑在身后迸溅起璀璨“水花”。

瞬息来到男子身旁。

猩红浪花中，好大一颗狗头飞起……

这一切，还要回溯到一个月前。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场百年不遇的绚丽流星雨。

我记得是……新历3014年的6月3日。

自己刚洗完澡，迷迷糊糊的躺下。

——

“哗哗～”

淋浴间里，热水从花洒“哗哗”落下，热气升腾，很快在浴室磨砂玻璃门形成一层模糊水汽。

“呼呼～累死了。”

木暮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消散大半，说不出的舒坦，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苍天已死，仙路断绝？”

他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就因为老道士这句疯话，这几天被安排到处东奔西走，朔州五大道家名山挨个跑了个遍，每天开车辗转数百公里。

有时候，是真想把主编脑袋拧下来当方向盘。

每天十几个电话催促，还一个劲画大饼——兄弟好好干，回来给你加奖金。

「靠！」

回想起那些糟心事，木暮忍不住竖起中指。

要不是为了那碎银几两，谁给你那三分薄面？

不过，好在终于结束了……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侧头看向一旁的镜子，又顺手擦去镜面上滚落的水珠。

镜面渐渐清晰，映出了他的模样。

镜中的青年二十多岁，长相还算可以，但并不算太出众，唯一特点大概是那双眼睛，眼皮总是耷拉着，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一部分是因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锐气被消磨七七八八，另一部分，大概就是天生。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疯癫老道士确实有点东西。」

木暮站在水流下，一动不动，陷入回忆。

——老道士被按在地上，脖颈青筋暴起，嘶吼着“苍天已死，仙路断绝”，四五个壮汉都压不住，麻醉针扎进去都还在挣扎。

最让木暮难忘的是那双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苍天已死……仙路断绝……”

木暮低声复述了一遍。

“难道真的有神仙？”

还没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摇摇头，被自己的天真逗得哑然失笑。

现在可是新历3014年，工业革命都过去三百多年了。

如果天上有神仙，那他们得申请近地轨道，否则有可能与各种卫星近距离相遇。

洗漱完。

浴室门被拉开，木暮穿着短裤从中走出来，身体上还冒着热气。

现在是6月初，正值初夏，处于一年最适宜的两三个月里，不冷不热。

他慢悠悠走到床前，然后像失去了骨头一样，“啪”的倒了下去。

“嗡嗡……”

迷迷糊糊中，手机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将木暮吵醒。

他挣扎着睁开眼，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王主编。

「王树海？这个狗腿子怎么来电话！」

木暮瞬间眉头紧锁，这货平时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晚上打来，准没好事儿。

“木暮！别睡了！看窗外！”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咆哮，差点没震破木暮的耳膜，还能依稀听见一片敲键盘的声音。

“什么事？”木暮声音压抑着不快。

“看窗外！”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听这声音，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王树海的激动。

“百年不遇的流星雨！这就是今年最大的热点！给你二十分钟，我要看到第一手素材传回后台！抓紧准备好稿子，快快快……”

嘟嘟嘟——

木暮还没回话，电话就挂断了，后半段显然是对其他人说的。

“靠！”

木暮低骂一声，表情却看不出多少喜怒，随手关闭手机屏幕，把它丢到一边。

奔波半天，刚洗完澡躺下，结果又被临时抓去加班。

「唉，牛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木暮心里吐槽，伸了个懒腰。

“啊～”

脑海中，毫不客气地揪住王树海衣领，狂甩两个耳巴子，狠狠给那个奴隶监工一点点工农阶级震撼。

现实中，却是起身掀开薄被下床，不急不缓地走到柜子前。

取出相机、装好存储卡，整套动作熟得近乎机械。

加班追热点这种事，入职这两年里，隔三差五的来一次，多少都快习惯成自然了。

木暮缓步走到窗边，抬手，“哗”一声推开玻璃窗。

微凉夜风灌进屋内，吹散少许闷热，也吹走了几分心中不快。

夜色迷人。

璀璨星河横贯天际，一道道流光迸发，五彩星芒从天空倾泻而下，成片掠过长空，金红、靛青、紫罗兰……无数瑰丽光尾纵横交错，铺满整座清河市的夜空。

隔壁窗户被拉开，传来女人的惊呼声。

“哎呀——老公，老公，快过来！有流星雨！”

“是吗？我来了。”

“我要许十个愿望。”

“许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

听见这动静，木暮不禁微微一笑，心中的不快也消散大半。

默默地举起相机，对准天上的星河与流星。

「要不我也许个愿？」

「简单点……彩票中个几千万。」

「好像自己也不买彩票。」

许愿什么的，木暮是不信的。

原因很简单。

如果许愿有用的话，早二十年前，世界就应该和平万岁，而自己也该被世人尊为英雄。

木暮自嘲地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落在取景器上。

漫天流星还在不断划过夜空，绚烂夺目。

忽然，一个异常引起木暮注意。

画面中，三道流光一点点偏离轨道，几乎与画面垂直，呈现为翠绿、幽蓝、金黄的小点，看起来像是不在移动。

「这是？！」

木暮眼瞳骤缩，目光陡然变得犀利。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飞速调节焦距，将镜头不断放大。

恐惧？不甘？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木暮也不清楚是什么，大脑很慌乱，也很清醒，甚至有种诡异的冷静感。

「好像陨石掉下来了……」

「现在应该怎么做？」

「尖叫？还是写遗书……」

“啊！这是不是掉下来了！”

在他胡思乱想之时，旁边适时传来一声惊呼。

天空中光点越来越明亮，其他人似乎也逐渐察觉异常，一时间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惊呼声。

其中幽蓝流光，很快熄灭，似乎是燃烧殆尽。

翠绿流光朝着北方坠落，金色流光落在更远的地方。

似乎，只是虚惊一场。

木暮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同时转头，眺望远方陨石坠落的方向。

「希望不会有人受伤。」

木暮在心中祈祷了一句，随后收回目光。

走到屋内小桌前，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与相机相连，准备将素材传去公司。

正在敲键盘，一缕飞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从窗口飞进来的吗？」

木暮抬头看了眼未关闭的窗户，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向飞灰触碰去。

还未触碰到，飞灰瞬间炸开，化作一团五彩斑斓的烟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暮瞳孔一缩，瞬间收回手指，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刚才陨石都没让他惊慌，此时心中却生出莫名的胆寒。

——那烟气虽然色彩鲜艳，却没有半分美感，甚至让人发自内心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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