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闲言碎语，当众护妻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过下去。

后山茅草屋的烟火气日渐浓厚。

温纾每日打理菜地，采撷草药，把屋子收拾得干净清爽。沈砚不再往深山险地跑，只在近处山林打猎，每日归来，总会带回些山货野味。闲暇时，二人便一起捣药、修整屋舍，相处越来越融洽。

可山脚下的村子里，流言从来没有停下。

村里的人大多见过沈砚，知道他是个瘸腿的猎户，又听说他命格孤煞，注定无后。当初温纾嫁过来，全村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有人说温纾是被娘家卖过来，迟早要跑；有人私下议论，说沈砚一个残废，娶个媳妇也是摆设，这辈子依旧不会有子嗣。

这日午后，温纾挎着竹篮下山，打算去村口的杂货铺换一点粗盐。

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便听见一群妇人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笑，话语句句都飘进她耳朵里。

“你们听说没？沈砚那媳妇，嫁过去快小半个月了，半点动静都没有。”

“那还用说？沈砚本就是孤煞命，命中无子，就算娶了媳妇，也生不出孩子。”

“可怜哟，好好一个姑娘，白白耗在一个残废身上。我看啊，过不了多久，温纾就得自己偷偷跑回娘家。”

“我看是娘家收了彩礼，把人坑进火坑咯。”

说话的正是村里的王婆子，还有几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妇人。

她们看见温纾走过来，说话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大声，眼神带着戏谑和打量，就等着看她窘迫难堪的模样。

换做从前的原主，听见这些话，早就红了眼眶，低着头匆匆躲开。

但现在的温纾，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她停下脚步，淡淡扫过众人。

“各位婶子，说话要讲凭据。沈砚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我们夫妻过日子，轮不到旁人置喙。”

王婆子嗤笑一声，站起身，双手叉腰：“哟，还敢顶嘴？我们也是好心提醒你。沈砚命里就没有孩子的福气，你跟着他，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不如趁早想办法，另寻出路。”

“命数如何，不是旁人一张嘴就能定的。”温纾语气不卑不亢，“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好坏，我们自己担着。”

“哼，嘴硬！”旁边一个妇人接话，“我看你就是被沈砚哄住了！等以后老了无儿无女，看你哭不哭！”

槐树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响，不少路过的村民都围过来看热闹。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木拐杖叩击泥土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沈砚回来了。

他今日打猎归来，远远看见村口围了一堆人，又听见那些刺耳的闲话，便拄着拐杖快步赶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外围，一身粗布衣衫，周身散发着久居山野的冷冽气场。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妇人，瞬间安静了大半。

沈砚的目光先落在温纾身上，见她神色安然，没有受委屈，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他漆黑的眼眸冷冷扫向围在槐树下的一众妇人。

“我和我妻子如何，与诸位无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沉淀下来的威压，听得人心头发紧。

王婆子仗着自己年纪大，依旧不服气：“沈砚，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你自身什么情况，心里不清楚？孤煞命格，哪能有后？”

“我的命，轮不到外人来论断。”沈砚往前半步，拐杖重重一顿，“往后，若是再让我听见有人背后议论我妻子，造谣我沈家子嗣之事。”

他顿了顿，眼神冷厉：“我便拿着婚书，去寻里正，请里正评理。到时候，当众把你们嚼舌根的话，全部说给全村人听。”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若是闹到里正面前，传出去，便是邻里恶意造谣，丢的是自家脸面。

王婆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再也不敢继续放肆。

沈砚没有再多废话，转头看向温纾，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方才的凛冽尽数褪去：“盐买好了？我们回家。”

温纾点点头，挎起竹篮。

两人并肩，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身后，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却再也不敢大声非议。

一路沿着山间小路往回走，山风拂面。

温纾侧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他走路依旧左腿虚悬，可脊背挺得笔直。方才在村口，那股护着她的模样，历历在目。

“方才，多谢你。”温纾轻声说道。

沈砚侧过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愧疚：“是我连累你，让你受村里人的闲话。”

“不是你的错。”温纾摇摇头，“旁人的嘴，我们堵不住，可我们日子过好，便是最好的回应。”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从前，从来不在意旁人怎么说。”

从前孤身一人，别人骂他残废，说他孤煞，他都可以置之不理。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有了妻子。

他不允许别人随意诋毁她，不允许旁人拿“无后”这种话来刺伤她。

【叮！目标人物主动为宿主抵挡流言，保护欲觉醒！】

【当前好感度：38！】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温纾心中微动。

好感度涨得很快。

只是，天命子嗣的机缘，还需要两人心意真正相融，情到深处，才会触发。

回到茅草屋，夕阳已经沉到山头。

屋内，温纾把换来的粗盐收好，又拿出今日采回来的草药，准备给沈砚换药。

沈砚坐在矮凳上，任由她为自己处理腿伤。

落日余晖透过破窗，洒在两人身上。

屋内安静，只有捣药的轻响。

沈砚垂眸望着温纾低垂的眉眼，心底那层厚厚的冰，正在一点点消融。

他心里渐渐生出一个不敢奢求的念头。

或许……他这孤煞的命，真的可以被改变。

或许，他也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渺茫。

可看着眼前温柔的女子，他心底又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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