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作怪兴妖

一

大家玩得意犹未尽，张雅青说：“天大亮了，别玩了，按老规矩，大年初一早上必须吃饺子，所以接着煮饺子，吃完饺子继续玩，咱们一大家子好不容易团聚，一定要欢欢喜喜过好这个年。”

大家齐声响应，饺子很快煮好，全家人刚刚高高兴兴吃完，忽然院子里传来喊声：“四哥四嫂，你们在家吗？”

“是邓兴刚！他是不是给咱们拜年来了？”张雅青开玩笑地说。

赵绍海打开门，只见邓兴刚和吕宏毅站在院子里，神色严峻，没有一丝笑意。

“哦，是兴刚队长和宏毅兄弟！外面多冷啊，快进屋。”赵绍海热情相让。

“四哥四嫂，你们俩出来一下。”邓兴刚说。

赵绍海张雅青有些懵懂地跟着邓兴刚和吕宏毅来到院门外，“你们看，贴的什么？”邓兴刚边说边手指院门两侧的院墙。

“今天一大早我看到后，立刻告诉兴刚队长。大过年的往人家院墙贴这种东西，这个杂种真该千刀万剐！”吕宏毅一脸愤然。

赵绍海张雅青惊惊诧诧将目光转向院墙，只见院门两侧的土墙上赫然贴着一副白纸黑字对联，上联是“一窝烂猪狗”，下联是“全家死精光”。

赵绍海张雅青顿时怒火万丈，“哪个王八蛋干的？”赵绍海冲上去就要撕对联。

邓兴刚一把拉住赵绍海，“先不要撕，我要去报告梁辉书记，绍海四哥家既是军属又是烈属，大过年的公然侮辱军烈属家庭，这不是小事，让大队来查，把贴对联的无耻小人查出来！”

“很难查出来，但我知道是谁干的。”张雅青说。

“谁干的？”赵绍海问。

“除了娄广库还有谁？”

“我也怀疑是娄广库干的，但我们没有证据……你们等着我，我这就去找梁辉书记。”邓兴刚快步朝梁辉家奔去。

大家在房间里发现了院门外的反常，纷纷跑出来，看到院墙上贴的对联后，一片海啸般的怒骂声。

“哪个王八蛋大过年的往我们家门口贴这种东西？真是挨天杀挨雷劈的！”常慧洁气得脸上的肌肉强烈颤抖起来。

“卑鄙无耻到极点！贴这种对联的龌龊小人必遭天谴！”学强气愤地说。

“这是纯心恶心咱们家，让咱们过不好年，所以咱们也不必太生气，气得暴跳如雷，正好上了贴对联无耻小人的当。”雨芳虽然愤怒，但略显平静。

“不用猜，绝对是娄广库干的！我预祝娄广库这个王八蛋断子绝孙，有儿子死儿子，有闺女死闺女！”学豪怒骂道。

“我三哥说得对，老娄家全家人都是恶鬼，特别是那个娄月，活脱脱一个小妖精，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心肠比蛇蝎还毒！”雨菲脸涨红，声音格外大。

“我看算了，这件事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要以淡定包容的心胸对待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们一笑置之，生气的就不是我们了，而是贴对联的人。”学伟安之若素，脸上没有一丝怒意。

“淡定？包容？学伟，我不赞成你的说法，有些事情可以包容，有些事情绝对不能包容。像今天这种污秽不堪充满诅咒的对联，就无法包容。”何小辰清秀俊美的脸庞也充盈着怒气。

“是的，这件事情如果忍让了，坏人就会得寸进尺，姐夫姐姐家以后永远不会有太平日子！”澜澜赞成何小辰的看法。

“忍让当然不能忍让，关键是现在找不出写对联的人。我们很想强力反击，但无处反击。所以当务之急是查出写对联的人，让公社和大队严惩他！”田黎光说。

正怒骂争论不休，邓兴刚陪着梁辉书记来了。

梁辉同赵绍海张雅青寒暄后，从上衣兜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记录下对联的内容，倾听了吕宏毅讲述的发现对联经过，询问了赵绍海张雅青对此事何人所为的看法，气愤地说：“太过分了！大过年的，往人家门口贴这种晦气的东西，这个人的心理该有多丑恶阴暗！我把对联带回大队去，看看从笔迹上能不能找出写对联的人……你们怀疑是娄广库干的，光怀疑不行，一定要有真凭实据……这样吧，原来定好的大队高跷队正月初四来你们家慰问表演提前到正月初三，一来震慑震慑坏人，二来驱驱晦气。”

二

大年初三，大队高跷队来到赵绍海张雅清家的院子里慰问表演，单腿跳、叠罗汉、抬轿子、翻跟头、鹞子翻身、大劈叉、变青蛙，锣鼓阵阵，鞭炮齐鸣，人们纷纷涌来，呐喊喝彩。梁辉邓兴刚都来到现场壮声势，学强学豪也拿出两挂鞭，燃放助威。

大年初四，一家人坐长途客车来到县城，高高兴兴照了全家福。第二天，澜澜学伟何小辰来到何醒斋家，何醒斋去世一年了，何小辰的大伯二伯也已分家单过，大伯占了三间房，二伯占了两间房，他们心目中早已没有了这个侄女的影子，彼此不冷不热地说了一些话。

刚坐定，何辰大嫂阴笑着对何小辰说：“小红，你过来一下。”

“大伯母，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嘛。”何小辰不想跟她过去。

“有重要事情……你过来一下嘛！”

何小辰不情不愿地跟她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十分钟后，何小辰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一句话都不说。

澜澜学伟同何辰大哥二哥没话找话地闲聊了一会儿，便给每家丢下一包北京产的糕点，离开了何家。

何小辰心事重重，神情阴郁，完全没有来时的欢快。

“小辰，你怎么了？”澜澜问。

“小辰，来的时候你还是高高兴兴的，怎么你大伯母把你喊走回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闷闷不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学伟问。

“没怎么，大伯母跟我讲，何家的五间房子归他们两家所有，没有我们的了。我心里不痛快。”

“我以为什么事呢……他们的五间瓦房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小辰，为这种事情不痛快太不值得，高兴起来，露出你漂亮的笑容。”学伟微笑着拍了拍何小辰的肩膀。

三个人离开村子，来到何醒斋和他老伴的坟前，何小辰跪下给爷爷奶奶磕了三个头，敬了三炷香，深情地看了几眼，突然，何小辰猛地转身，扑向澜澜的怀里，“妈，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最可爱的妈妈，最伟大的妈妈……”

澜澜先是一惊，继而紧紧抱住何小辰，“小辰，我的好女儿，妈妈是多么爱你……”

何小辰亲亲地挽着澜澜的左胳膊，学伟跟在后面，三人踏着正午的阳光，走向鞭炮声连绵不绝的喧闹村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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