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怀州密信

送往京城的密使一路兼程，避开关卡盘查，花了近十日，终于将密笺送到那位御史手中。很快，一封回信经由同样隐秘的渠道送回北疆。

信中说，御史已经暗中留意怀州动向，查到近半月，怀州几家老牌世家闭门频频私会，府中常有陌生胡人打扮的客人居留，只是没有实证，无法直接上门搜捕。京中已有流言，说夏辉在北疆拥兵自重，刻意夸大蛮族边患，想要借机索要粮草兵权。

黎筝读完信，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页慢慢烧成灰烬。 “他们动作很快，先放流言造势。一旦陛下心生猜忌，我们所有的防备，都会变成图谋不轨的罪证。”

夏辉面色冷峻：“拥兵自重四个字，是武将最忌讳的罪名。当年黎家父兄，便是栽在类似的构陷里。他们是想旧事重演。”

“所以我们更要沉住气。” 黎筝抬眼看向他，“边防操练、屯田收粮，一切照旧，折子按时上报，账目清晰透明。不主动请增兵，不索要额外粮草，不给他们半分口实。同时，让追踪使者的斥候，尽可能拿到蛮族与世家往来的信物或者书信，有实据在手，流言不攻自破。”

可想要拿到密信谈何容易。怀州世家宅邸守卫森严，蛮族使者藏在院内深处，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斥候传回消息，使者计划三日后离开怀州，返回蛮族王庭，若是他们空手而归，这条线索就断了。

夏辉在厅中来回踱步，思索对策。硬闯怀州世家府邸绝不可行，属于越权擅断；放任使者离开，隐患就此埋下。

“我想到一个法子。” 黎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怀州城西有一处互市，每月有胡人商队交易。我们可以安排一个懂蛮族语言、样貌不起眼的斥候，扮作胡人商贩，等蛮族使者返程路上，寻一处荒僻驿站，伺机截下他们随身的密信，拿到信之后，放他们离开，不留活口冲突痕迹。”

“风险极高。一旦被认出，斥候性命难保，若是失手，反而会坐实我们截杀外使的罪名。” 夏辉眉头紧锁，“蛮族使者名义上没有官方通牒，属于私访，可一旦出事，蛮族便能以此为借口起兵。”

“我知道风险。” 黎筝语气平稳，“但是这是眼下唯一能拿到证据的机会。挑选心思最沉稳的人，只取信件，不伤人性命，拿到东西立刻脱身。”

二人反复权衡利弊，最终定下方案。挑选三名精通蛮族语言、擅长潜行的斥候，连夜动身赶往怀州，埋伏在使者返程必经的山道驿站。

与此同时，永安县那边有了突破。那名主簿交出了全部往来书信，信中记录了乡绅贿赂县衙、截留粮种的全部细节。有了这份旁证，黎筝下令，由北疆按察文吏，带着文书前往永安，传唤乡绅到案问询。

消息传开，永安百姓人心振奋，可那几名乡绅果然早有准备，派人快马送信去怀州求援。

黎筝得知消息，淡淡道：“意料之中。他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是怀州那边自顾不暇，未必能分出精力救他们。”

日子在焦灼等待里一天天过去。北疆秋收有条不紊，粮仓逐日充盈，军营训练不曾间断，表面上依旧平静祥和，只有黎筝和夏辉清楚，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悬在头顶。

几日后，怀州方向传来消息：斥候成功在山道驿站，趁蛮族使者休憩之时，偷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已经连夜启程送回北疆，全程没有被对方察觉。

收到消息那一刻，夏辉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黎筝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要这份密信到手，他们就握住了反击最关键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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