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离间诸部 人心涣散

粮草被焚的消息，如瘟疫般在蛮族大营中蔓延。

数万大军南下千里，本指望后方源源不断的补给，如今一把大火，烧掉的不只是粮草军资，更是各部军心。蛮族本非铁板一块，各部之间素有仇怨，不过是被拓拔野的威势与利益暂时笼络在一处。如今一遭受挫，人心便开始浮动。

拓拔野深知此中利害，当即下令封锁消息，不许各部私下议论粮草之事，又派人出营射杀传谣者，强行弹压。可越是这样欲盖弥彰，流言反倒传得越凶。夜间，甚至有几个小部族首领偷偷聚在一处，低声商议是否该趁大军尚在、各自率部退出这场赌局。

夏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命人伪造数封书信，假作蛮族某个大部首领与边军暗通款曲、约定临阵倒戈的模样，故意让书信"不慎"落入拓拔野派出的细作手中。拓拔野本就多疑，见此书信，虽未全信，却已对那几个大部首领起了戒心，暗中调派亲信监视其营帐动向。

书信伪造得极是考究。夏辉特意让黎筝执笔，模仿蛮族首领惯用的笔迹与措辞，又在信尾缀上草原部族常用的信物记号，几可乱真。黎筝边写边道：“这一步棋，既要让拓拔野起疑，又不能做得太露骨，让他一眼看穿是离间之计。火候差了半分，反倒弄巧成拙。”夏辉点头：“正是。所以这信不能一次送出，要分几次，让拓拔野自己一点一点拼出那个'真相'，他才会深信不疑。”

于是，边军暗线先后将数封书信，分藏在蛮族大营附近的乱石、枯树、废弃帐篷之中，又故意让拓拔野的游哨发现一两封。拓拔野的细作循迹搜去，果然寻到那几封"密信"，如获至宝，连夜呈上。拓拔野逐字读罢，脸色阴晴不定，虽知世上有离间之计，可信中细节桩桩可考、笔迹信物俱全，由不得他不信几分。他当夜便召见那名被点名的首领，言辞之间，试探之意昭然。

那首领本对拓拔野忠心，被无端猜疑，又惊又怒，争辩无果，回营后越想越是愤懑。夜里，他召集心腹，低声道：“拓拔野疑我至此，恐难善了。与其坐等被他夺权灭口，不如早作打算。”这番话语，被人悄悄传入拓拔野耳中，更是坐实了他的猜忌。蛮族大营内部的裂痕，由此愈发深重，再难弥合。

这几步棋落下，蛮族大营内部，猜忌的种子悄然生根。各部首领互相提防，再难像起初那般同心协力。拓拔野虽竭力维持，却也能感到，那股团结一致的劲头，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与此同时，铁狼部、荒原部的人，却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与关城内的夏辉保持着联系。巴图亲自安排几名熟悉草原的猎户，从小路潜行，将蛮族各部的最新动向、营寨分布，一桩桩一件件，悄悄送入黑岩关。这些情报细致到哪部营帐多少、主将是谁、哨卡设于何处，为夏辉的破敌之策，提供了最可靠的一手依据。

夏辉收到这些情报，如获至宝。他在舆图上反复推演，终于定下破敌之策。周怀安率死士焚粮，加上这离间之计，已让拓拔野大军外强中干。此刻，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便能压垮这头已然疲态的狼。

他连夜召集诸将，将破敌之策和盘托出：“拓拔野军中已生猜忌，粮草又尽，正是人心浮动的关口。我已暗中联络其一部首领，约定临阵倒戈。明日夜里，待他营中发乱，我们便从正面杀出，内外夹击，一战定乾坤。”众将听罢，无不振奋，纷纷领命。夏辉又细看了几遍巴图送来的营寨分布图，将主攻方向、疑兵路线，逐一敲定，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夜，黑岩关城头，夏辉与黎筝并肩而立，望着关下那一片灯火摇曳、人心浮动的蛮族大营。夏辉缓缓道：“拓拔野的败局，已现端倪。他以为凭数万铁骑便能踏平北疆，却忘了，一支没有人心、没有粮草的大军，就算再凶，也只是一盘散沙。”

黎筝望着远方，轻声道：“破局之时，就在眼前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那场决战即将来临的锋芒。

其实，这离间之计，黎筝在其中出力尤多。她不仅执笔仿信，更着人细查了那几部首领与拓拔野之间的旧怨，在信中巧妙地添上几笔，让那些本就心存芥蒂的部落，愈发疑心拓拔野有意借刀杀人、独吞战果。这一招，比单纯的伪造书信，更要命三分。拓拔野越是解释，越是显得心虚；他越是用强，越是坐实了那书信所言。

夏辉对此心知肚明，私下对陈垚道：“这盘棋，黎姑娘落子落在最狠处。她不只写了几封假信，更是在拓拔野与诸部之间，埋下了一根无法拔除的刺。”陈垚深以为然，对这位安边夫人的心思缜密，也愈发敬服。

这夜临战前，黎筝又登城头，将最后一封“密信”的抄本交给夏辉：“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明日这一战了。”夏辉接过，郑重收入怀中：“有你相助，此战，必胜。”两人立于城头，夜色深沉，而关外蛮族大营里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已藏也藏不住。决战，就在眼前。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