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铁蹄南下 烽火燃边

次日卯时，蛮族大军倾巢南下。

数万铁骑踏碎戈壁晨霜，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旷野，卷起冲天尘雾，连大地都随之微微震颤。拓拔野身披兽皮重甲，立于阵前高头大马之上，目光森然，遥望南边黑岩关的方向。他此番押上全部兵力，志在必得，绝不容许再有任何闪失。

大军首抵黑岩关外围的第一处屯堡——桦木堡。这是关城之前的重要屏障，驻有边军三百，守将是一名年轻校尉，名叫郑远。他早接到夏辉的命令：屯堡不硬拼，据堡固守，拖住敌军，为主力争取布防时间。

蛮族先锋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卷起漫天黄尘，箭如飞蝗，嗖嗖射向堡墙。郑远指挥守军依托堡墙还击，弓弩齐发，滚木礌石接连砸下，逼得蛮族先锋数次冲击皆不得手，遗尸堡下，惨叫连连。郑远立在堡头，高声喝令：“稳住！箭别停，礌石别断！只要拖到援军，便是功！”

蛮族先锋主将见小小一座屯堡竟如此难啃，恼羞成怒，亲自督战，催动大军分三路夹攻。箭矢如雨，射落堡头几名守军，云梯搭上堡墙，蛮兵嗷嗷叫着往上攀爬。郑远提刀亲上前线，一刀砍翻爬上来的蛮兵，厉声道：“顶住！堡墙一破，关城门户便开！都给我拿出拼命的狠劲来！”

堡中三百守军，血战不退，堪堪将蛮族先锋死死钉在堡前。这一战，自晨至午，蛮族先锋折损数百，却始终未能破堡。郑远按夏辉事先交代的时限，见拖得够了，当即下令：“换狼烟示警，全军撤入地道，退往黑岩关！”

堡墙后早有预挖的地道，通往外围一处隐蔽山谷。守军且战且退，借着浓烟掩护，依次撤入地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了战场。蛮族先锋破堡而入，却只寻到一座空堡，粮草早已转移，连人影都不见半个，气得先锋主将暴跳如雷。

拓拔野见强攻一时难下，冷笑一声，命人分兵绕过桦木堡，直扑黑岩关。郑远见状，急命点燃烽火。只见堡头狼烟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在昏黄的天色中格外醒目，将蛮族南下的消息，一站站传向后方。

黑岩关城头，夏辉望见北边腾起的狼烟，神色一凛：“来了。”他当即传令：“各营戒备，斥候前出接应桦木堡守军，边打边撤，不可恋战。郑远那小子机灵，知道何时该撤。”

烽火一处处接连燃起，如一条长龙般传遍北疆边境，将蛮族南下的消息火速传回中原腹地。边军各部依令而动，外围屯堡依次后撤，将防线收拢至黑岩关一线，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只求把兵力攥成一只铁拳，砸在关键处。

蛮族先锋踏平几座空置屯堡，扑到黑岩关前，却见关城森严、弓弩齐备，夏辉早已布下铁桶阵势，只等他们来撞。先锋不敢贸然攻关，驻马关前，遥遥对峙，等待拓拔野主力到来。

黑岩关城头，夏辉望着关下那支试探性的蛮族先锋，并不急于应战。他转身对身旁副将道：“他们这是来探虚实的，不必理会。传令各营，弓弩暂不齐发，只派少量神箭手回射，虚实不明，正好让他们心里犯嘀咕。待拓拔野主力到了，我们再给他们个见面礼。”副将会意，领命而去。

不多时，城头响起稀疏的箭响，几名蛮族先锋骑兵应声落马。其余蛮兵见边军如此从容，反倒不敢轻进，勒马后撤，远远观望。夏辉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他要的就是让拓拔野摸不准黑岩关的深浅，越是如此，对方越不敢贸然全力来攻，留给边军从容布防的时间也就越多。

夕阳西沉，关前旷野，蛮族大军陆续抵达，营帐如潮，密密麻麻铺满原野，一眼望不到头。战鼓声、马嘶声、刀兵铿锵声，混成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关城之上的守军，望着那一片敌阵，握紧刀弓的手，微微沁出冷汗。

夏辉立于城楼，望着关下那一片望不到头的敌营，神色沉静如渊。他知道，真正的恶战，明日才会打响。今夜，是他与边军最后的一次喘息，也是为明日铺排的最后时机。

他转回中军帐，又唤来几名老练的校尉，细细询问各营的火油、箭矢、礌石储备几何，伤兵的安置是否妥当。一名校尉答道：“大都督放心，这些日子按您吩咐，物资都备得极足，伤兵也安排在城西的医帐，由黎姑娘带人照料。”夏辉点头，又叮嘱道：“今夜巡城，添一班人手。蛮族惯于夜袭，越是兵临城下，越要留神。”校尉领命而去。

“传令，”夏辉对身旁副将道，“今夜全军饱食，枕戈待旦。明日敌攻，我便让他看看，什么叫铁打的边关。”

副将领命，正要退下，夏辉又叫住他，补了一句：“今夜巡城，多备几处烽火台。若是敌营有变，随时传讯，不得有误。”副将应诺而去。夏辉这才稍稍松了紧蹙的眉头，缓步登上城头，目光越过关外那一片敌营的火光，望向更北的草原深处。他知道，这一战，不光关乎黑岩关的存亡，更关乎北疆长久的安稳。他既守在此处，便要用这一仗，把蛮族的野心，彻底打灭。

夜色四合，黑岩关城头灯火通明，守军紧握刀弓，目光灼灼，无一人合眼。关外，蛮族大营火光绵延数十里，狼烟蔽日，战意如沸。一场血战，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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