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神庙联盟的底牌

水沟里的黑血顺着泥土的缝隙往下渗。

安科蹲下身，粗暴地在无头尸体上翻找了一番。他摸出一个油布包和一块刻着狼头徽记的金属牌，站起身，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血迹。

“老大，有点干货。”

安科快步走到战车旁，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进去。

车厢里。

谢玄没有去接那块带血的金属牌，只是示意安科把油布包打开。

油布包里裹着几封加盖了火漆印章的密信，还有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羊皮阵图。

谢玄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印记，随手把信纸抽出来，看都没看，直接扔给了坐在对面的梦月。

“波尔家族，城邦议会的铁杆。”

谢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拍。

“看来神庙联盟那帮老神棍也不全都是蠢货。他们发悬赏令，自己躲在后头，让城邦的贵族出钱出兵来探咱们的底。”

梦月接过信纸，抖掉上面沾着的一点黑灰。

她垂下眼帘，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

“神庙出令，贵族办事。这种利益捆绑的把戏，仙界那些仙君几万年前就在玩了。”

梦月把信纸叠好，放在桌上，随后展开了那张羊皮阵图。

这图画得极其详细，连城邦外围几座要塞的兵力部署、巡逻路线、以及重型弩阵的射界，全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几大家族瓜分了城邦的矿脉和军械所，波尔家族掌控着私兵和佣兵公会。”

梦月的手指在阵图上的一座要塞虚影上点了一下。

“他们料定你会走这条官道入城。前方三十里，是落日要塞。波尔家族在那里布设了三千精锐私兵，外加一座‘千机锁杀阵’。”

“千机锁杀阵？”谢玄挑了挑眉，“这破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仙界天南大营早年用来防守兽潮的阵法，被他们抄了过来，改了个不伦不类的名字。”

梦月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直接在羊皮地图上用真元勾画出三道细细的红线。

“第一道落在这座瓮城。”梦月的指尖顺着红线滑到阵图西南角，“这里压着布阵人的贪念。他们把本该供给九道灵脉回路的血灵石，强塞进了三道回路里充数。只要断其一处，阵纹自身的张力就会把回路扯断，根本用不着咱们动手。”

“第二道落在东南角那座箭楼。”梦月的声音听不出起伏，“那里埋的不是攻击阵纹，而是阵师的私心。布阵的人给自己留了一条随时逃跑的活路，只要朝这里来一箭，整条阵纹会优先把灵力调回去保命，正面防线当场就会出现三息的真空期。”

“第三道，在西北角。”梦月抬起手指，悬在最后一处红线上，“这才是真正的死穴。三道回路汇聚的地脉节点，脆得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纸。”

“城邦这帮贵族也是够会算计的。为了节省布阵用的极品血灵石，他们把阵眼的灵脉回路由仙界正统的九道，硬生生缩减成了三道。”

梦月抬起头，看着谢玄。

“这阵法表面上看起来威压惊人，弩箭齐发时能封死所有死角。但实际上，它的地脉节点脆得像一张纸。”

梦月的手指顺着其中一条红线，滑到阵图的西北角。

“只要你用破虚刀芒，斩断这个节点。整座大阵的灵气逆流，这三千私兵连同那些重弩，会在半个呼吸内当场殉爆。”

谢玄看着桌上那张被梦月圈出死穴的阵图，突然笑了一声。

他伸手，很自然地在梦月的银色发丝上揉了一把。

“知我者，梦月也。”

梦月没有躲，只是白了他一眼，伸手把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

“这帮贵族自作聪明，以为这防线神不知鬼不觉。”谢玄收敛了笑意，目光转向车窗外的平原深处，“既然他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不收都不好意思。”

安科站在车厢外，听着里头两人的对话，挠了挠头皮。

“老大，那咱们现在怎么干？直接推过去？”

“不急。”

谢玄敲了敲木板。

“让底下的兄弟们把那几百把没烧坏的破灵弩收集起来，重新上弦。波尔家族不是喜欢玩万箭齐发吗？咱们就借他们的弩，把城邦的城门一座座轰开。”

谢玄的话音刚落。

车厢里的气氛突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梦月原本正在整理信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她下意识地一把按住自己的左手手腕。

在那截白皙如玉的手腕内侧，一道原本隐藏在皮肤下方的血色神纹，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暴动，而是一种带着极度古老、极度压抑气息的律动。就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强行拨动了这根弦。

梦月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她紧紧咬住下唇，试图用仙道真元把这股诡异的律动压下去。

谢玄的视线立刻锁定了她的手腕。

他没有出声询问“你怎么了”，也没有去碰她。

在这个随时可能被仙界高层和暗月土著双重盯上的地方，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变数。

谢玄只是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对上梦月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着。

梦月眼底的那一丝痛苦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清冷。她缓缓松开按在手腕上的右手，微不可察地对着谢玄摇了摇头。

谢玄收回视线，手掌按在断刃的刀柄上，大拇指缓缓摩挲着粗糙的吞口。

波尔家族。千机锁杀阵。

这些在他眼里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乐子。

真正让他觉得危险的，是这片暗月大陆地底深处，那个一直试图和梦月体内残存力量产生共鸣的源头。

“拔营。”

谢玄站起身，声音透过车厢，传遍全军。

“三十里，急行军。天黑之前，我要在落日要塞的城墙上吃晚饭。”

战车重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钢铁履带碾碎了落魂峡最后的焦土，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煞气，朝着城邦的核心地带狂飙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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