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这一次，她嫁自己选的人

林晚秋一夜没怎么睡。

不是在想陆峥好不好。

是在想。

如果再结一次婚。

她到底要什么。

她拿纸写了几行。

钱怎么办。

工作怎么办。

家务怎么办。

孩子怎么办。

写到最后，纸上只有四件事。

却比她第一次结婚前想得多得多。

第二天一早。

她主动去了陆家。

陆峥正在院里帮陆父修一把旧椅子。

看见她进门。

手里的锤子停住。

“想好了？”

“先问你几件事。”

“问。”

林晚秋站在院里。

一句都没绕。

“结婚以后。”

“我的工资谁管？”

“你自己。”

“家用呢？”

“一起出。”

“你工资比我高那么多呢？”

“我多出。”

“为什么？”

“我挣得多。”

林晚秋继续。

“家务呢？”

陆峥想了一下。

“谁有空谁做。”

“我不会做饭。”

“那学。”

“谁学？”

“我。”

林晚秋终于没忍住笑。

陆父在屋里听见，也咳了一声。

像在憋笑。

林晚秋没停。

“如果你妈跟我闹矛盾呢？”

陆峥这次回答得慢一点。

“我妈不是你前婆婆。”

“真有矛盾。”

“谁有理听谁的。”

“不会因为你是儿媳，就先让你忍。”

“孩子呢？”

“什么孩子？”

“结婚以后什么时候要。”

陆峥看她。

“你想什么时候？”

“我暂时不想。”

“那就不要。”

没有劝。

没有一句“女人迟早都要生”。

林晚秋问完。

站在院里半天没动。

陆峥把锤子放下。

“问完了？”

“差不多。”

“那我说一句。”

“你说。”

“我找的是媳妇。”

“不是找个保姆。”

这一句话。

正正打在她心里最疼的地方。

上一世。

她做了十几年免费的保姆。

最后连家都不是她的。

林晚秋低下头。

过了几秒。

再抬起来。

“那我们试试。”

陆峥站着没动。

像是没听明白。

林晚秋挑眉。

“昨天不是挺能说？”

陆峥笑了。

很淡。

但是真的高兴。

“我去拿户口本。”

“这么快？”

“怕你反悔。”

陆母从屋里冲出来。

“我也去！”

林晚秋被她吓了一跳。

陆母自己先红了眼。

“我不跟着进。”

“我就在外面等。”

“高兴还不行啊？”

到登记处时，前面还有一对年轻男女。

姑娘一直在笑。

男方紧张得连笔都拿反。

林晚秋低头看了眼自己腕上的表，又摸了摸布包里的存折。

轮到他们时，她先把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填表。

照相。

盖章。

工作人员核对完材料，把两本红色结婚证递出来。

“收好。”

林晚秋伸手接。

陆峥比她慢了一步。

她故意看他。

“不是怕我反悔吗？”

陆峥把自己的那本拿好。

“出了这个门再反悔，手续麻烦。”

林晚秋笑出了声。

红色结婚证拿到手。

林晚秋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这回没人催她。

是她自己来的。

回到陆家。

陆母立刻从柜底拿出一对银镯。

“不是多值钱。”

“我年轻时你陆奶奶给的。”

“本来就留给儿媳妇。”

林晚秋没马上接。

陆母直接塞她手里。

“拿着。”

陆母把银镯往她手里一塞。

“先说好，我脾气也不算好。”

“哪天我管多了，你就直接说，别回头让陆峥夹中间猜。”

陆父在旁边咳了一声。

“新婚第一天，你先把自己的毛病交代了。”

“早说省事。”

陆峥站在旁边，一副早就习惯的样子。

饭快吃完时，陆母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今晚把晚秋东西搬来？”

林晚秋还没开口。

陆峥先说：

“先不搬。”

陆母筷子一停。

“证都领了，不住家里？”

“她明早七点半要去技术组。”

“宿舍离厂近。”

“等工作和随军怎么安排定了，再搬也不迟。”

陆母皱了下眉，明显有点不合她心意。

“新婚第一天还各住各的，别人又要说。”

林晚秋心里刚紧一下。

陆母自己又摆摆手。

“算了。”

“嘴长别人身上。”

“你明天别迟到就行。”

她说完还是忍不住补一句：

“后天得回来吃饭。”

林晚秋笑了。

“好。”

陆母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她会把话说出来，也肯听别人的安排。

这顿饭还没吃完。

消息已经传到了周家。

王桂芬正在院里晒被子。

隔壁邻居探头问：

“周嫂子。”

“听说晚秋跟陆副团长领证了？”

竹竿啪地掉在地上。

“领证？”

“她真敢？”

邻居都乐了。

“人家自己结婚，有什么不敢。”

周小玲从屋里冲出来。

“哪个陆副团长？”

“陆家的陆峥。”

“人家三十二。”

“头婚。”

“听说回驻地就能申请家属院。”

“工资也比一般厂干部高不少。”

一句一句。

全往周家脸上砸。

王桂芬还想嘴硬。

“副团长又怎么样？”

“当兵的天天不着家。”

“一个二婚的嫁过去，有她受的！”

正说着，巷口有人骑车经过。

见到陆峥，老远招呼：

“陆副团长，什么时候归队？”

陆峥停下答了两句。

王桂芬手里的竹竿还横在半空。

等人骑远，她把被单重新往绳上一搭。

没再接刚才那句“副团长有什么了不起”。

秦雪梅站在门里。

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忽然觉得。

屋里这张周家刚借钱买的新桌子不够新。

周明远机械厂干事的身份，也没以前那么体面。

周小玲还没眼色地凑过来。

“雪梅姐。”

“你说林晚秋是不是故意的？”

“刚跟我哥离，就嫁个副团长。”

秦雪梅看她。

“故意什么？”

“故意气我们啊。”

秦雪梅没说话。

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要是陆峥只是为了赌气。

不会查随军。

不会查工作安置。

陆家更不会这么快认她。

这不是做给周家看的。

人家是真的要过日子。

秦雪梅把门帘一放。

“别在我面前提她。”

周小玲被呛得愣在原地。

王桂芬却听得不舒服。

“你冲小玲撒什么火？”

秦雪梅隔着门帘回了一句：

“阿姨，我明天还要去问住房。”

“你要真不愿意我们搬出去，就让明远自己跟我说。”

王桂芬顿时顾不上林晚秋。

“哪有刚结婚就分家的！”

里面没再回话。

一个要把儿子攥在家里。

一个还没进门就先要自己的房。

两个人谁也不肯让。

晚上。

周明远回来。

一进门就发现所有人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没人说话。

最后周小玲憋不住。

“哥。”

“林晚秋真跟陆峥领证了。”

周明远整个人定在门口。

半天才问：

“什么时候？”

“今天。”

他转身就走。

秦雪梅追到门口。

“周明远！”

他没回头。

纺织厂宿舍门口。

林晚秋刚回来。

手里还拿着结婚证和陆母塞的点心。

周明远就堵在路边。

看见那本红证。

脸色一下变了。

“你真嫁他了？”

“嗯。”

“我们才离婚多久？”

林晚秋看着他。

“你把秦雪梅的皮箱搬进我房里的时候。”

“也没问我们结婚多久。”

周明远脸发白。

“晚秋——”

“别叫那么亲。”

林晚秋把结婚证收进包里。

“以后见面。”

“叫林同志。”

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声。

陆峥过来。

车后座绑着一只军绿色行李包。

“驻地那边回信了。”

林晚秋回头。

“怎么说？”

“家属院可以申请。”

“你要愿意随军。”

“回去就能办。”

林晚秋还没开口。

厂里那边又有人跑过来。

“晚秋！”

是赵春梅。

她手里拿着一张通知。

“技术组正式考察名额下来了。”

“主任让你明天去谈。”

“真定下来。”

“工资再涨一级。”

“而且以后厂里新设备培训，技术组的人优先。”

林晚秋几乎没犹豫。

“我明天去。”

陆峥问：

“几点？”

“七点半。”

“我送你到厂门口。”

赵春梅看他一眼。

“她来上班，又不是出远门。”

陆峥顿了一下。

“顺路。”

周明远站在旁边，没有插上话。

他忽然想起。

从前林晚秋也拿到过一次夜校培训机会。

那天她高高兴兴回来问他。

能不能每周两晚晚点做饭。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

“你上那个有什么用？”

“家里饭总得有人做。”

后来。

她没去。

周明远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第一次连一句“我们以前也可以”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以前不可以。

林晚秋把通知折好，跟结婚证放进同一个布包。

“家属院先不急。”

“我明早去技术组。”

“行。”

她推车往宿舍走。

陆峥跟在旁边。

第二天七点二十。

技术组的门还没开。

林晚秋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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