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联盟崩解，独追西凉

虎牢关城头的大火渐渐熄去，天边残霞如染血的绸缎，铺洒在残破的关隘之上。董卓大军裹挟洛阳城中的财宝、百姓，向着长安方向徐徐撤退，滚滚烟尘绵延数十里，一路留下遍地狼藉。

联军大营之内，却没有半分大胜之后的亢奋。

帐幕之中，各路诸侯分坐两侧，神色各异。虎牢已破，本该乘胜西进，追击董卓，夺回帝都洛阳，可此刻大帐里弥漫的，只有猜忌与私心。袁术端坐席上，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心中记挂着董卓西迁带走的无数金银珠玉；袁绍面色平淡，目光扫过帐下众人，心中盘算的是如何扩充自家地盘，而非匡扶汉室。

曹珩舟立在曹操身侧，一身素色长衫，面色依旧带着久病而来的苍白。自虎牢那场大战过后，作为天地脉眼，他神魂之中的隐痛始终未曾彻底消散，每一次天地大势搅动，那股钝痛便会隐隐传来。他眸光沉静，将帐内诸人神态尽数收于眼底。

经过连日的观察，他也渐渐分清这世间两道修行的高下。武将修战道，谋士炼势道，境界鸿沟，便是寻常兵力也难以轻易抹平。方才探察远方西凉军的动向，他隐约感知到，留守断后的吕布，武境已然踏足山河境，一身战意汹涌，万军之中足以横行。而董卓帐下的李儒，乃是四象境的谋士，借董卓手中权柄布下重重大势，算尽诸侯人心，这才逼得联军空有大胜，却不敢轻易全力追杀。

帐下，曹操终于按捺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声线铿锵：“董卓焚毁宫阙，劫持天子西迁长安，此乃天赐良机！我等当即刻点起全部兵马，连夜追击，追上西凉主力，便可迎回圣驾，安定天下！”

话音落下，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袁绍缓缓摇头：“孟德，士卒连日鏖战，已然疲惫不堪。西凉军骁勇善战，又有吕布断后，贸然追击，若是中了李儒的埋伏，折损兵马，得不偿失。不如就此休整，静观时局变化。”

袁术跟着附和，其余诸侯也纷纷出言推脱，有的借口粮草不足，有的担忧麾下兵将死伤，人人都想着保存自身实力，无人愿意舍命西进。帐中少数几名谋士，大多不过抚髯、冠羽之境，看得清眼前利害，却没有四象境的魄力，也不敢违逆诸侯主公的心意。

看着一众各怀鬼胎的人，曹操胸膛起伏，满心的热血被一盆盆冷水浇灭。他环顾满座诸侯，最后一声长叹，不再多言争辩。再多口舌，也唤不醒一群只顾私利的人。

走出中军大帐，晚风扑面。

郭嘉缓步走到曹珩舟身旁，目光望向西边洛阳方向漫天黑烟，低声开口：“诸侯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人心各异。李儒四象境谋道，便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敢从容西撤。这关东联盟，今日起，名存实亡。”

曹珩舟微微颔首，神魂之内，天下大势流转的触感愈发清晰。天地枷锁被自己这枚脉眼撬动之后，天下群星已然开始松动，日后会有更多武将、谋士突破原有桎梏，山河、窥天之辈，绝不会只有吕布与李儒二人。

“诸侯不愿追，那便我们自己去追。”

曹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眼神决绝。他回到自己的军帐，即刻下令，收拢麾下为数不多的曹家、夏侯家子弟兵。不依靠诸侯联军，他要独自领兵，追击董卓西凉大军。

夜色降临，营中其余诸侯冷眼旁观，不少人甚至暗中等着看曹操兵败受挫的笑话。

点点火把亮起，曹家兵马整装完毕。马蹄踏过冰冷的土地，甲叶碰撞作响。曹珩舟本该留在后军高台休养，可他心中明白，这一场追击，会搅动更大的天下因果。若是错过，便难以感知大势走向。他向曹操请求，随军一同出征。

曹操望着自家这个体弱，却总能窥见世事玄机的少年，略一沉吟，点头应允，拨了两名精锐亲卫，专门护卫他的安危。

部队离开联营，向西疾驰。身后诸侯联军的灯火一点点远去，喧嚣渐渐消散，前路只有沉沉黑夜，以及远方洛阳那久久不曾熄灭的火光。

曹珩舟坐在马车之中，闭上双目。心神向外延展，他能够感知到远方断后部队之中，吕布那股属于山河境武将的狂暴战意，如同蛰伏的凶兽，正在静静等候追兵上门。

一场恶战，已然在前方等着孤军深入的曹操一军。而散落在世间的诸多将星谋主，也随着联盟崩解，将要纷纷登上这乱世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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