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丹道入门第一天就炸炉

“做不出来，不许吃饭。”

刘秀英把一张泛黄的竹简拍在桌上。这是她教丹道的第一天。

夏小雨前世在药铺学过配药，哪几味药不能掺一块儿，她闭着眼都背得出来。她从没想过，这门本事有一天能在修仙界的丹房里用上。

“聚灵丹的丹方。”刘秀英说，“灵聚草三钱、元气花一钱、凝露果半钱，文火炼一炷香。今天你得做出一颗来。”

夏小雨接过竹简看了一遍。

灵聚草，元气花，凝露果。

她脑子里那套配药的本事自己蹦了出来。灵聚草是主药，出功效；元气花是辅药，把药性带顺溜；凝露果是调和的，把相冲的地方抹平。

跟前世配药一个道理。

“配伍禁忌呢？”她问。

刘秀英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问这个。

“灵聚草不能跟寒性灵药一起下炉，两边药性一顶，炉子就炸。元气花怕热，火一大就烧出毒来。凝露果得在最后半炷香放，放早了，汁水全蒸没。”

“记住了。先放主药，再放辅药，最容易跑的后放。”

“记住了就行？”刘秀英哼了一声，“去开炉。”

丹房在管事房后面，一间石屋，正中一座青铜丹炉，炉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炉口一尺来宽，底下是灵火阵法，用灵石激活。

夏小雨把三种灵药摆在石台上。

有灵气飘出来了。元气花，拇指大的白色小花，花瓣边上一圈泛红。凝露果，指甲盖大小的蓝果子，捏开，里面是透明的汁水。

她深吸一口气，把灵力注进炉底。

“嗡。”

灵火亮了，淡蓝色的火苗在炉底跳。

灵聚草投进去，被火一烤，灵气立刻散开，淡绿色的灵雾在炉里弥漫。

【药性放得正常。等灵雾匀了，再投元气花。】

她等了大约二十息。

投入元气花。

“嘭！”

炉盖被顶得跳起来，炉口喷出一股白烟，烟里裹着火舌。夏小雨往后一仰，手背擦在滚烫的炉沿上，当场燎起一片红印，整张脸熏得漆黑。

石壁上崩出一个小坑。

刘秀英站在门口，眼皮都没抬。

“炸炉。”她说，“上个月有个外门弟子炸炉，崩瞎了一只眼。再早三年，有个长老炼丹失手，整间丹房连人在内，什么都没剩下。”

“炸炉会死人？”

“药性一顶，炉里的灵气当场翻。”刘秀英把炉盖踢回去，“离得近的，骨头都留不下。你要炼，就把命拴好。”

大黄趴在丹房门口，尾巴摇了摇。

“饲主，你的脸。”

“闭嘴。”

大黄不吭声了。过了两息，又慢悠悠开口：“本犬没有说话。本犬只是觉得，你的脸比昨天黑了。”

夏小雨擦了一把脸，手指上全是黑灰。

“为什么炸？”

她低头看了看石台上剩下的元气花，花瓣边上的红色比刚才深了。

“灵火太旺。元气花怕热，我灵力没控住火，炉温过了头。”

刘秀英看了她好一会儿。

“知道原因就好。再来。”

“还来？”

“做不出来不许吃饭。这是规矩。”

大黄甩着尾巴：“饲主，本犬饿了。”

“我也没饭吃。”

“那本犬去啃骨头。你慢慢炸。”

“你早辟谷了。”夏小雨提醒它。

“本犬辟谷了三百年。”大黄叼起赵大山送来的灵兽骨，颠颠地跑，“但辟得不彻底。”

第二炉。夏小雨把灵力控得细多了，炉温死死压在文火下头。

灵聚草投进去，灵雾匀了，再投元气花，这回没炸。

淡白色的灵雾在炉里慢慢转，药性一点一点往里融。

最后半炷香，她捏开凝露果，把透明的汁水滴进炉口。

“嗡。”

丹炉颤了一下，炉里的灵雾往一处聚，慢慢聚成一个小球的模样。

一炷香到了。她撤了灵火，等炉子凉透。

揭开炉盖。

炉底躺着一颗拇指大的圆球，灰扑扑的，坑坑洼洼，一点丹药的样子都没有。

夏小雨用竹夹子夹起来，凑近闻了闻。有灵气，可里头夹着一股焦糊味。

“这算是丹药吗？”

刘秀英走过来瞥了一眼。

“废丹。”

“废丹？”

“凝露果放早了三息。药性没化透，底子成了形也不稳，灵气跑了快一半。”刘秀英把那颗灰球拿过去，“不过头一回开炉能做到这一步，算你有天赋。”

她顿了顿。

“前世学过配药？”

夏小雨的手一停。刘秀英看出来了。

“学过一点……家畜用药。”

“家畜用药。”刘秀英重复了一遍，没再追问，“丹道跟这个道理差不多，你上手快。可道理懂归懂，手上功夫还嫩，灵力控不住火，得多练。”

她把那颗废丹丢给门口的大黄。

“赏你的。”

大黄一口吞了。还没咽下去，狗脸就皱了起来。

“呸！呸呸呸！”

它把废丹吐在地上，甩着舌头，整张狗脸皱成一团。

“苦的！饲主你炼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苦得本犬舌头都麻了！”

“废丹能不苦吗？你嫌弃还吃？”

“本犬以为是什么好东西！闻着灵气挺香，结果是颗苦瓜成精！”

刘秀英忍住笑，转身走了。

“明天辰时接着来。今天这炉，算你过关。”

当晚，夏小雨在面板上看到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饲主已接触丹道。】

【解锁功能：丹道辅助。实时显示丹炉里的药性融了多少、温度在哪儿、还剩多久。配错的地方自动标出来。】

【注：只给数据，不替饲主动手。手稳不稳，靠饲主自己练。】

夏小雨盯着这条提示看了一会儿。

“系统虽然抠，该有的还是都有。”

她点开演示界面，里面是一张丹炉的透视图。灵聚草的绿雾、元气花的白雾、凝露果的蓝雾，三色在炉里转着、融着。旁边一行小字跟着跳：融合度62%，温度稳在文火中下段，还剩七息。

她关掉界面，刚要睡下，刘秀英端着个木箱子推门进来。

“这个给你。”

木箱不大，但挺沉。夏小雨打开一看，里头是三瓶丹药：一瓶回气丹，一瓶疗伤散，一瓶解毒丸。还有一包灵石，约莫二十来颗。最底下一把短匕首，鹿皮鞘，刃口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

“出门用的。”刘秀英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宗主让你学丹道，不是让你在药圃待一辈子。”

夏小雨的手指顿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老娘活了一百多年，什么看不出来？”刘秀英在床沿坐下，“你母亲当年也这样，学了两年丹道，丢下一句‘我去趟藏剑谷’，再回来，就带着你没了影。”

她拍了拍夏小雨的肩膀。

“回气丹是保命的，疗伤散治外伤，解毒丸，黑风谷那种地方蛇虫多，备着。短匕是老娘年轻时候用的，中品灵器，比你那灵力短剑结实。”

“黑风谷？”

“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还有，出去了别逞强。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大黄。你那条狗，比你能打。”

“本犬听到了。”大黄从窗外探进半个脑袋，“老婆子说得对。本犬比饲主能打。”

“你什么时候在窗外的？”

“本犬一直在。闻到箱子里回气丹的味儿了，挺香。”

刘秀英笑了，关门走了。

第二天傍晚，药圃竹门外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李强。就是当年跟在赵大山身后那个跟班，赵大山后来不使唤他了，他改跟了另一个外门弟子，这些年混得不上不下。

“夏小雨，听说你灵药供给翻倍了？”李强斜着眼，“外门药圃的灵药是给弟子炼气用的，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杂役独吞？”

“宗主的条子，刘长老经手的。”夏小雨直起腰，“你要拿，去跟刘长老说。”

“刘长老不在。”李强往前迈两步，手就往灵田里探。

夏小雨没拦。她往旁边让了半步，没说话。

灵田边上，那条土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那儿了。它没叫，也没龇牙，就那么坐着，歪着头看李强那只伸过来的手。

李强的脚停住了。

“你这狗……”他咽了口唾沫，“这狗怎么这么大？”

“它一直这么大。”

“上个月它还没这么大！”

“它长个子。跟你没关系。手拿回去。”

李强看着那条狗。狗的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扫，扫得很慢，很闲。

他还是把手缩回去了。

三个人灰溜溜地走。走到竹门外，李强回头撂了一句：“夏小雨，你别得意。”

夏小雨没答话。她蹲下来，抓了抓大黄的下巴。

“你今天一句都没说。”

“本犬懒得说。”大黄打了个哈欠，“他那只手要是真伸过来，本犬今晚就有加餐了。”

“别乱来。他再怎么说也是外门弟子。”

“本犬知道。”大黄舔了舔嘴，“本犬只是说说。”

夏小雨笑了笑。

她心里清楚，李强今天退，不是怕她，是怕这条狗。

隔天一早，孙长青来了。不是传音符，是本人。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踩着布鞋，手里拎着个鸟笼子。笼子里装的不是鸟，是两只灵蜂。

夏小雨在灵田里除草，抬头看见他，锄头差点掉了。

“宗主？”

“嗯。”孙长青把鸟笼子往石台上一放，“给你带了点东西。这灵蜂产蜜，对灵兽的毛发好。给你那条狗吃。”

大黄从柴房冲出来，围着鸟笼子转了三圈，尾巴摇得快看不见影儿。

“宗主好人！本犬喜欢这个！”

“少拍马屁。”孙长青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你比你的饲主懂事。”

然后他站起来，收了笑。

“夏小雨，有个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

“黑风谷。宗门在那边有一处废弃的灵药园，三十年前灵气枯竭，荒了。最近探子回报，谷里的灵气又涌起来了，估摸着长出了些年份够的灵药。你去采一批回来，以你的丹道水平，正好练手。”

夏小雨眨了眨眼。

“采药？就这？”

“你别高兴早了。”孙长青眼睛里带点笑，“黑风谷在青云宗势力边上，再往外就是散修和妖兽的地盘。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给你配个小队。王浩天、张小溪，再加上赵大山。加上你和大黄，正好五个。”

夏小雨心里转得飞快。

黑风谷采药，听着像寻常外门任务。他前脚让她学丹道，后脚就安排她出门，刘秀英那晚连箱子都备好了。这两个人早就盘算好了。

她试探着问：“宗主，黑风谷里有什么特别的灵药吗？”

孙长青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

“黑风谷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果然。

“你母亲消失之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之一，就是黑风谷外围。”

夏小雨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了。我去。”

“三天后出发。”孙长青拎起鸟笼子要走，又停下，“对了，黑风谷深处有股邪气，一直没散干净。你要是碰到什么怪人，别硬扛，传讯回来。”

“邪气？”

“嗯。三十年前灵气枯竭，不是天灾。是有人在那儿动过手脚。”

他走了。

大黄蹲在夏小雨脚边，鼻子抽动了两下。

“饲主。”

“嗯？”

“本犬觉得，这趟不简单。”

“我知道。”

“怕什么。”大黄甩了甩尾巴，“打不过的，本犬替你啃了。”

夏小雨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泥。

母亲在灵界等了她十八年。黑风谷里，有母亲走过的路。

“三天后。”她说，“我去。”

（刘长老把出门的家当都备齐了，宗主也把话说透了。三天后动身，黑风谷里等着的，可不只是灵药。下一章，接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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