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爪拍飞炼气六层

回到药圃，大黄缓过来了。

它蹲在灵田边啃废铁块，尾巴摇得跟平时一样，炸开的毛也平了。可夏小雨看出个门道：它啃两口就停一下，鼻子朝坊市那边嗅嗅，喷口气，接着啃。

那意思，是在确认那个东西还在不在。

“它记住那个味儿了。”

夏小雨蹲在木棚里，把灵兽袋挂上横梁，把今天的事又理了一遍。那颗黑珠子，指甲盖大小，灵气不往外冒，看着就是颗普通石子。可连天品灵剑都敢啃的大黄，闻一下就炸毛发抖。

系统给的提示是：“此物与灵宠血脉来源存在关联。”

血脉来源，吞天神犬。

“系统，你能说详细点吗？”

【叮！】

【检测到饲主请求深度解析。当前系统等级不足，无法完全解析此物。】

【以下为部分推测信息：】

【物品名称：未知（推测为上古遗物）】

【推测来源：吞天神犬一族，上古凶兽族群的遗存器物】

【内部状态：封印着一缕远古凶兽气息。气息性质：与灵宠“大黄”血脉同源。】

【危险等级：对当前觉醒度的灵宠，极高。对饲主，中。】

【系统建议：在灵宠血脉觉醒度达到“中度觉醒”以上前，请勿让灵宠接触此物。强行共鸣可能导致血脉紊乱。】

“封着一缕凶兽的气，跟大黄一个来路。”

“那这珠子，是大黄同族的东西？里头封着的，是另一头吞天神犬？还是它的天敌？”

系统没回答。它说了，等级不足，解析不了。

“行。至少我知道了，大黄怕它，不是没道理。”

她又想到：珠子是从青阳镇老宅地基下挖出来的，那宅子两百年。镇宗之剑，三百年前丢的。

“珠子埋了两百年。剑丢了三百年。偷药的那伙人带着剑残片找上药圃。这三件事，是巧合，还是连着？”

她想了想，这条线先不碰。系统说她等级不够，大黄也还没长起来，硬查只会出事。先把能做的做了，养狗，修炼，攒经验。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一天都差不多。白天在药圃干活，除草，浇水，收药，晒药。刘秀英给她的活变多了，灵石也多了，每月从两颗涨到五颗。名义上是药圃出工奖，实际上是拐着弯给她狗粮钱。她心里有数，可不点破。嘴硬心软的人，她见多了。

每天修炼三个时辰。《基础吐纳法》练了两周，她总算能稳稳感应到灵气了。废灵根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分之一，可系统给的经验、灵宠返的修为，补上了一部分。

【当前修为：炼气二层（稳固期）。下一层突破所需经验值：2500。当前经验值：5290。】

“还差不到一半。再打一场就够。”

大黄也一天天见长。啃了天品灵剑之后，个子稳在一尺二三，毛色灰黄掺暗金，犬齿比普通狗长出一截。灵兽初期的那股气收着，不细探，察觉不到。

亲密度涨到了10/100。

“十天涨了两点。这狗是真不领情。”

大黄冲她甩了甩耳朵。

“你甩耳朵干什么？听得懂我说话？”

大黄打了个哈欠。

“……行吧。听不懂。”

这天她在灵田除草，张小溪又来了。

还是那副大嗓门。“小雨！小雨！大事！”

夏小雨头也没抬：“你每次来都是大事。”

“这次真的大！”张小溪跑过来，蹲在田埂上压低声音，可她那压低，跟别人正常说话差不多，“外门小比要开始了！”

“嗯。”

“‘嗯’？就‘嗯’？你不知道外门小比是什么？”

“不知道。”

张小溪一脸“我就知道”，开始给她讲。外门小比，是外门弟子每半年一回的比武。炼气三层以上都能报名，上台打，赢了的都有奖。

“奖励什么？”

“第一名五十颗灵石，第二名三十颗，第三名二十颗。进前十都有十颗。前三名还能进内门考核的候选名单！”

“五十颗……我摆五天摊才赚二十三颗。”

“还有，”张小溪压低声音，“今年听说内门长老要来看，挑几个好苗子重点带。”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炼气二层，上去当沙包吗？”

“你不参加，可你得去看啊！赵大山也要参加！你不是想看他倒霉吗？他炼气五层，今年报名的七层以上就有十几个，他第一轮就得淘汰！”

夏小雨脸皮动了动。“倒也不是不想看他挨揍。”

【叮！】

【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带灵宠观战外门小比。】

【任务说明：饲主带灵宠前往外门演武场观战外门小比，了解同阶修士战力水平，为灵宠成长提供参照。】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随机功法×1。】

【任务条件：饲主及灵宠全程在场，不得中途离场。】

“连看个比赛都给经验值？系统你是真闲。”

不过500经验不算少，加个随机功法，万一开出个好东西。

“行，我去。”

张小溪高兴得差点叫出来，被夏小雨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你小声点。”

“好好好！后天上午演武场见！”

张小溪跑了。夏小雨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嗓门大，胆子小，热心肠。这种人，到哪儿都是对你最好的那个。”

大黄从田埂上抬起头，看了看张小溪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她。

“怎么了？你也认识她？”

大黄“呜”了一声，趴回去继续晒太阳。

外门小比那天，演武场人山人海。外门一千多号弟子，来了七八百。擂台搭在正中央，四方台，高三丈，四周布了防护阵法，一圈石条凳当观众席，一层层往上排。

裁判席在正对面，坐了三个。中间一个穿青道袍的中年人她不认识。张小溪小声说：“那是外门执事王长老，筑基初期。左边是教务张执事。右边那个……”

右边那个，穿白道袍的年轻人，夏小雨没见过。二十出头，坐得端正，话不多，一身劲全收着，看着就跟外门弟子不是一路人。

“那是内门派来观摩的长老。”张小溪声音更低了，“听说姓林，金丹期的。”

“金丹期。”夏小雨记了一下。比刘秀英高一个大境界，比宗主低两个。在青云宗算中上层。

“他来干什么？”

“选人呗。内门资源多，每年都从小比里挑几个好苗子带上去。”

夏小雨点点头，不再多问。她找了个中后排的位子坐下，不显眼，可擂台看得全。大黄蹲在她脚边，看着就是条普通土狗。有人认出它：“哟，就是那条咬赵大山屁股的狗！”可也没多在意。一条狗而已。

报名名单贴在演武场入口。赵大山在第十四号，炼气五层。他的跟班李强也报了，炼气三层。张小溪没报，她刚好卡着门槛，可胆子小，不敢上。

比试从低往高打。头几轮是炼气三层对三层，两个杂役弟子上台，打得你来我往，灵气乱飞，底下一片叫好。

夏小雨看了一会儿。

“看人打架跟看斗狗差不多。试探，消耗，最后抓一个失误一击制胜。”

大黄对台上毫无兴趣，趴在地上打盹。

第三轮，炼气四层对炼气五层。

赵大山上场了。

对面是个炼气四层的弟子。赵大山一脸稳赢的样子。两人拱手，裁判一声令下，开打。

赵大山打架跟他欺负人一个路子，横冲直撞，灵气全催到拳头上，一拳轰过去。对面那个明显不会打，硬接一拳退了三步，第二拳没躲开，被推出擂台边。

“赵大山，胜！”

观众席鼓掌。赵大山叉着腰站在台上，得意洋洋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后排的夏小雨和大黄。

接着他打了个寒颤。

大黄抬了下头，看他一眼。就一眼。棕色圆眼，平平无奇。

赵大山把头扭开，装作没看见，赶紧下台了。

张小溪乐得直拍大腿：“你看你看！他怕你家狗！”

“嘘。”夏小雨拍了她一下。

接下来几轮，修为越来越高。打得越来越凶，灵气撞在一起，前排的凳子都跟着震。防护阵法挡住了大半，可总有漏出去的，每一拳打出去都有灵气散向四周。

夏小雨看出一件事。前排的弟子大多炼气四层以上，溅着点灵气不打紧。可后排坐了一批炼气一二层的杂役弟子，余波打在身上，身子弱的已经脸色发白了。

她往张小溪那边挪了挪。张小溪炼气三层，比她高一层，可胆子小，身子也不算壮。

“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有点闷。”张小溪捂着胸口。

“不行往后坐坐。”

“没事，我想看清楚。”

下一场开始，六层对六层，两个外门老弟子，打得凶。一个用掌，一个用拳，灵气撞在擂台中央炸出一团白光。

白光散开的同时，一股气浪向四周扫出去。阵法挡住正面的，可有一部分从边上漏了，扫向观众席右边。

几个杂役弟子被扫到，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张小溪也挨了一下。她“啊”了一声，捂住右臂，脸色刷白，蹲在石条凳旁边。

“小溪！”

夏小雨一把扶住她。张小溪右臂的袖子底下隐隐泛红，皮下的血管被冲伤了。

“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我说了没事。”

夏小雨没理她，按了按她的右臂。不重，皮底下淤了血，骨头没事，可疼是真疼。被灵气冲着，跟挨了一闷棍差不多，拿凉水敷敷就行。

“你蹲着别动。”

夏小雨刚想扶她往后走，台上那个人开口了。

台上赢的那个六层弟子，二十出头，灰道袍，腰上系一条银束带，外门有钱人家子弟的标记，一身修为是家里拿灵材喂出来的。

他打赢了正得意，在台上叉着腰转一圈，等人鼓掌。转完了，看见观众席右边蹲着几个杂役弟子。

“嗬，”他笑了一声，声音不小，“你们这些杂役也来看比武？炼气一二层坐前排，余波都扛不住？回家种地去吧。”

他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夏小雨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前世听过太多这种话。“你就值这点”“干不了就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你……”张小溪气得脸通红，想站起来怼回去，可右臂一疼，又蹲了下去。

“别理他。”夏小雨按住她。

那弟子还想说什么，裁判在旁边皱眉：“行了，下一场。”

“好好好。”他笑着转身准备下台。不知是故意还是顺手，灵气在身周转了一圈。修士露实力都这样，灵气往外一放，就是一圈气浪。

可他这灵气收得不好。气浪扫向观众席右边。又是右边。

一股灵气直直压在几个蹲着的杂役弟子身上。张小溪首当其冲。

她本来就受了伤，这一压，“哇”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倒。

“小溪！”

夏小雨一把托住她。张小溪脸色惨白，嘴边带血，右臂的淤血漫到了半个肩膀。

夏小雨没说话。

前世见过太多了。大狗欺负小狗，强的欺负弱的，把弱的当出气筒。多少回想冲上去理论，最后都忍了，因为她是员工，她得保住饭碗。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还没来得及动。

大黄动了。

它从地上弹起来，比夏小雨的反应还快。

没有狂暴，没有金眼，没有暗金毛竖起来。就是一条灰黄色的瘦土狗，从石条凳底下蹿出去，穿过过道，三跳两跳。

上了擂台。

几百号人，大半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一道灰黄色的影子从后排蹿到了台上。

“啪。”

一声脆响。

那个六层弟子刚走到台中央，觉着背后有风，回头一看，一条狗站在他面前。他还没来得及骂“哪来的狗”。

大黄抬起右前爪。

一巴掌。

准确说，是一拍。前爪从下往上一扬，轻飘飘地就把人扇了出去。

那弟子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不是被推开的，是飞出去的。三丈远，从台中央直接飞到台边，撞在防护阵法上，阵法闪了道白光，弹了一下。他“哇”地吐出一口血，顺着阵法壁滑下来。

全场。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几百号人，从裁判到观众，从台上到台下，全都没声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条灰黄色的土狗，站在擂台中央，前爪刚收回来，尾巴还摇了摇。

它甚至没变身。

一条没变身的、灵兽初期的土狗，一巴掌把炼气六层打飞了。

“它……”张小溪蹲在观众席上，张大了嘴。

“那条狗……”赵大山在后台角落看着，脸都白了。

“这不可能。”几个六七层的弟子同时站了起来。

裁判席上，外门执事王长老“霍”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大黄。

右边那个穿白道袍的内门长老。

他站了起来。不快，可很稳。

他隔着全场几百号人，越过擂台，径直看向大黄。

不是扫一眼。是盯着。

夏小雨看到了那个内门长老的眼睛。

她不认识这个人。可那种眼神她见过，看见值钱东西时，人才有的那种眼神。

不是同情。是……

“这条狗值钱。”

内门长老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演武场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这只灵兽……”

他看着大黄。大黄也回头看他。

一双棕色圆眼，对上一双金丹期的眼。

大黄“呜”了一声。

“我要带走鉴定。”

夏小雨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金丹期的长老当着七八百人的面，要带走大黄。夏小雨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拦得住吗？她手里唯一的牌，是那位说过“好好养着”的宗主。下一章，接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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