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治愈始皇隐疾

七日后，咸阳宫章台殿。

萧仁手握巴蜀通关金节，迈过朱红门槛。金节碰撞腰间甲片，发出清脆声。

这声音在沉闷的大殿内回荡，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苦涩药味，其中还夹杂着浓烈的硫磺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数十名太医跪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他们额头紧贴地面，身躯抖如筛糠，官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金砖上积成一滩滩水渍。

太医令跪在最前方，花白的头发散乱，双手抠住地砖缝隙，手指发抖。

龙榻上，始皇嬴政双目紧闭。他原本威严的面庞此刻疲惫不堪，颧骨高高凸起。

呼吸沉重且断续，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浑浊的杂音。

赵高躬身立于榻侧，双手稳稳捧着一只紫金托盘。

盘中置着一颗暗红丹药，丹药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散发出一股甜腻味：“陛下，此乃东海方士以朱砂、赤金辅以无根水，炼制九九八十一日而成的九转还魂丹。”

赵高声音轻柔，语调平缓，他微微倾身，将托盘向龙榻凑近了些：“服下此丹，定能驱除邪祟，龙体安康。”

八卦道袍方士跪于阶下，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通红，声音高亢：“草民以性命担保，此丹可延年益寿，助陛下千秋万代。”

他眼角余光瞥向赵高，脸上有些得意。

萧仁停步，目光锁定暗红丹药，刺鼻的铅汞味直冲鼻腔。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现代化学实验室里，这种重金属挥发的气味意味着致命的毒性。

“这药，陛下服了多久？”萧仁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大殿内回荡。

赵高转头，三角眼闪过阴狠。他直起身，挡在龙榻前：“萧少府丞不在丽邑为陛下祈福，擅闯章台殿作甚？”

赵高拂袖，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莫非巴蜀矿山比陛下安危更重要？”

萧仁没有看赵高，目光只盯着那颗丹药：“陛下服了多长时间这种丹药？”

赵高脸色一沉，眼角肌肉微微抽搐：“放肆，你什么意思？要诅咒陛下吗？”

萧仁无视质问，径直走向紫金托盘，伸手捏起丹药。

指尖发力，丹药表面剥落一层红粉。

“朱砂，赤金。”萧仁将粉末抖入旁侧的铜盆。

清水瞬间浑浊，泛起灰黑，盆底沉淀出暗红渣滓，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升腾而起。

“此乃催命毒药。”萧仁盯住赵高，“久服铅汞，牙龈生黑线，性情暴躁，腹痛如绞。太医令，可对？”

太医令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陛下近日牙龈确有黑线，脾气愈发暴躁，腹痛之症日夜折磨。臣等开的温补方子全无效果，确如萧大人所言。”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滴在金砖上。赵高平日权倾朝野，得罪他必死无疑。

但欺君罔上，更是诛九族的大罪。两害相权，他只能选择说出实情。

赵高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太医令，太医令浑身一僵，吓得他连呼吸都停顿了。

赵高怒喝，声音尖锐：“太医令，你是在附逆吗？大胆狂徒，竟敢污蔑仙丹！来人，拿下这妖言惑众之徒！”

殿外甲士持戈涌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数十柄戈刃直指萧仁，寒光闪烁。

方士趁机大喊，膝行上前：“大人明鉴，此人定是嫉妒草民炼丹之功，蓄意破坏！”

萧仁未退半步，反手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手腕一翻，剑锋精准抵住方士咽喉。冰冷的剑气激起方士脖颈上一层鸡皮疙瘩。

“吃。”萧仁只说了一个字，方士瞳孔骤缩，冷汗浸透道袍。

他喉咙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却不敢张嘴。双腿瘫软在地，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尿水。

赵高上前一步，厉声呵斥：“萧仁，这里是章台殿，不是你丽邑的工坊。放下剑。”

萧仁手腕微压，血珠顺着剑刃滑落，滴在方士的道袍上：“赵府令心疼了？若真是仙丹，吃一颗又何妨？他不敢，你来替他吃？”

赵高后退半步，袖中双拳紧握：“萧仁，持剑惊驾，该当何罪！”

“够了。”龙榻上传来沙哑低喝。甲士动作僵滞，戈刃悬在半空。

嬴政强撑开眼，浑浊目光扫过众人，定格在萧仁剑锋上。

那目光虽虚弱，却带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意。

“萧仁，你说此乃毒药。朕若停用，你当如何？”嬴政声音虚弱，威压不减。

萧仁收剑入鞘，拱手道：“臣愿以清淡药膳辅以理疗。三日内若无好转，臣领死罪。”

赵高冷笑，上前一步：“陛下，萧仁一介匠人，懂何医理？分明是借机拖延，图谋不轨。臣恳请陛下将其收押，交廷尉审问！”

嬴政闭目，胸口剧烈起伏，咳嗽了两声：“让他试。朕若有失，尔等皆要陪葬。”

萧仁转身出殿，直奔御膳房。太医令紧随其后，步履匆匆。

御膳房内炉火正旺，热浪扑面。

萧仁命人取来陈米、山楂、陈皮与甘草。

他解开行囊，取出一口生铁锅。药材入锅，文火慢熬。

太医令看着萧仁切药材的手法，眉头紧锁：“萧大人，山楂破气，甘草调和，陈米养胃。这方子太平和了，陛下体内寒毒深重，如何能解？”

萧仁将切好的药材扫入铁锅后，开口说道：“太医令大人，陛下体内无寒毒，只有铅汞之毒。铅汞属金石，沉积脏腑。此时用温补，如同火上浇油。唯有清淡之物，辅以推拿，方能将毒素引出。”

铁锅中，清水逐渐沸腾，药材的清香渐渐掩盖了殿内的硫磺味。

萧仁手持木勺，匀速搅动锅底，控制着火候，不让药汁沸腾溢出。

半个时辰后，药汤散发酸甜气味，萧仁将药汤盛入玉碗。

一名小太监端托盘快步走入，脚步声比平时重了半分，萧仁余光瞥见他袖口不自然的鼓起。

小太监低垂着头，行至萧仁身侧，袖口微抖，白色粉末悄然落入玉碗。

萧仁目光一凝，探手扣住小太监脉门，手指如铁钳般收紧：“这碗药，你端。”

小太监脸色煞白，强挤笑意，声音打颤：“大人，奴婢还要去伺候赵府令……”

“喝了它，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萧仁端起玉碗，递至小太监唇边。

小太监双膝砸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大人饶命！是赵府令指使奴婢的！”

门外，赵高步入御膳房，身后跟着四名内侍。

他瞥向地上的小太监，眼神冰冷：“满口胡言！你敢诬陷本府令？！”

赵高挥手，两名内侍上前，一左一右钳住小太监双臂。

其中一人反手扣住小太监下颌，猛地一拧，小太监身躯一软，瘫倒在地，双眼圆睁。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萧少府丞，御膳房重地，竟有刁奴谋害陛下。本府令已将其正法。”赵高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盯住萧仁手中玉碗，“这药脏了，重熬一碗。”

萧仁冷笑，将玉碗置于案上。他再次解开行囊，取出一只备用玉碗，将铁锅中剩余药汤盛出：“赵府令动作够快。可惜，我熬了两碗。”

赵高盯着那只备用碗，眼角抽搐了一下，拂袖离去。

萧仁端药重返章台殿，嬴政靠于软枕，注视萧仁走近。

萧仁跪于榻前，双手高举玉碗：“陛下，请用药。”

嬴政接过玉碗，一饮而尽，酸甜口感冲淡连日苦涩。

萧仁扶嬴政平躺，双掌搓热，于其腹部顺时针推拿。

掌心贴着嬴政的腹部，能清晰感觉到皮下肌肉的痉挛。

力道沉稳，透入脏腑。

萧仁指腹按压中脘、天枢等穴位，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嬴政闷哼。

半个时辰后，痉挛转为剧烈的翻腾，嬴政腹中传出雷鸣响动。

他猛地坐起，推开萧仁，伏榻剧烈呕吐。

黑臭倾泻一地，不仅有丹药残渣，还有黑色的血块。

臭味弥漫整个大殿，太医令面无人色，跪地请罪，身体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赵高立于殿柱处，紧紧盯住嬴政，手按剑柄，手指攥得发紧。

吐毕，嬴政大口喘息，面色恢复一丝血色。

他深呼了口气，胸口沉闷感消散大半。

太医令大着胆子上前，指尖搭上嬴政脉搏，手指都在抖。

片刻后，他瞪大双眼，高呼：“陛下脉象平稳，毒气散了不少。这……真乃神迹！”

“好一个清淡药膳。”嬴政声音沙哑，中气已足。

他转头，目光如刀射向赵高：“赵高，你荐的仙丹，朕吃了三年。萧仁的药膳，朕只用一碗。”

赵高扑通跪地，浑身战栗：“陛下明鉴！臣一片忠心，被方士蒙蔽！臣罪该万死！”

嬴政冷哼：“方士车裂。赵高，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赵高额头不停的猛磕青砖，发出闷响：“臣，谢陛下隆恩。”低垂眼眸，但心中怨毒翻涌。

嬴政重看萧仁，眼中多出一抹赞赏：“萧仁，你懂格物，亦懂医术。救朕一命，要何赏赐？”

萧仁知道，此时要权要钱都不如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咸阳。

咸阳水深，赵高虽受罚，但根基未损。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拱手道：“臣不敢居功。陛下安康即大秦之福。臣求陛下恩准，即日启程赴巴蜀，为陛下寻访强身健体之物。”

嬴政大笑，牵动腹部引发咳嗽，他摆手：“准奏。加封五大夫爵，赐御医两名随行。巴蜀之事，全权交萧卿处置。”

萧仁叩首谢恩，殿内内侍纷纷低头。

五大夫爵位，萧仁正式跨入大秦高级贵族之列，拥有了独立的封邑和私兵权。

这不仅是荣誉，更是他在乱世中自保的底牌。

夜深，章台殿仅留数盏长明灯。

嬴政精神大好，披黑龙袍坐于案前：“宣，长公子扶苏觐见。”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