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恶梦开始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身边，大家不要告诉他……

一阵稚嫩的童谣声飘进了小金的耳朵。她下意识停住脚步，微微侧头。那声音很远又很近，像隔了几堵墙传过来的，又像是有人趴在她耳边哼的。

"小何，你听见没有？"小金压低声音。

身旁的小何正低头整理背包带子，闻言抬头："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丢手绢的儿歌，像是有小孩在唱。都傍晚六七点了，哪还有孩子在外面玩这个。"

小何凝神听了片刻，轻轻摇头。小金不再说话，可那歌声若有若无地缠在耳边，一根细线似的拴着她，怎么都甩不开。

一行十几个人，男女都是刚入职的新人，跟在胖子身后缓步往前走。胖子姓王，行政部的，今天专门带他们来看员工宿舍。新式高档小区公寓楼，楼道宽敞整洁，吊顶灯光线柔和明亮，整条走廊照得通透。墙面平整雪白，装修崭新规整，处处透着精致高档的质感，是当年普通人很难入住的优质住宅。

胖子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喊："马上就到宿舍了，都别急。"

小金和小何走在人群中段。转过两道弯，胖子停下，站在一扇门前，哗啦一声翻着钥匙串。

"这就是公司给咱们租的公寓宿舍。"胖子推开门，侧身让开位置。

众人探头往里看，低声一片惊叹。装修精致考究——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地面铺着光亮细腻的品牌瓷砖，一尘不染。客厅摆着质感不错的布艺沙发，茶几铺着蕾丝桌布，卧室床铺厚实整洁，配套家具一应俱全，这种精装独立公寓十分难得。

最吸引人的一点，公司全额承担房租。

"每月到手两千工资，再配上免费的公寓，你们算是撞上好运了。"胖子抱臂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欢呼。胖子扫了一圈，竖起一根手指："但丑话说在前头，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房间两人一间，不能男女混住，真闹出矛盾公司概不负责。"

人群里几对情侣对视一眼，暗自苦笑。胖子没理会，着手分配房间。男女两两分组入住公寓，有一对情侣想住同一套，被胖子直接驳回。能独自住进一套完整的两居室，有人心里暗自庆幸。

胖子简单交代水电费、作息相关事项，分发完房间钥匙便离开了。

众人简单吃过晚饭，大多待在房间看电视。小金和小何本就是闺蜜，分到同一套公寓。小金身心疲惫，没什么心思看电视，早早躺下休息。

睡意来得很快。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身边，大家不要告诉他……

歌声再次响起。和走廊里听到的不同，这次清晰得刺耳，一字一句从四面八方钻进脑子里，太阳穴突突地胀痛。小金感觉自己意识清醒，可周遭环境全然陌生——脚下地面灰白，没有纹理，像糊了一层浆糊；四周没有墙壁，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分不清天地边界。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

一身白裙，面容模糊，但能感受到她脸上带着笑意，朝小金轻轻招手，像是在招呼熟人。

小金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过去。

"姐姐，陪我玩丢手绢吗？"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好。"小金听见自己的声音，"可就我们两个人，凑不齐人。"

女孩微微歪头，抬手向前一指："人都在。"

小金顺着她手指转头——

十几个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

衣着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所有人神态一模一样：双眼死死盯住地面，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默念着什么。眼神空洞死寂，仿佛躯壳之内早已没有灵魂，只剩一具外壳。

圈子正中央，立着一名白发老妇。

长发垂落，完全遮住脸庞，看不到五官。她静静站在圈子中心，一动不动，仿佛伫立了漫长岁月。小金看见她的瞬间，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圈子里有人默默挪出一个空位，小金不知道怎么就屈膝蹲了下去，双腿不受自己控制，和这群空洞的人围成一圈。

女孩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游戏开始。"

老妇缓缓抬起枯瘦的手，一根手指点向圈中一人。那人像是被无形力量牵引，僵硬地站起身，手里凭空多出一块红手绢，沿着圈外缓步绕行。

女孩唱起童谣。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身边，大家不要告诉他……

那人缓步走着，在小金身旁那人背后稍作停顿，悄悄把手绢放在地上。旁边那人毫无察觉，依旧垂着眼，干涩地跟着默念儿歌，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持手绢的人继续绕行，半圈之后，停在那人背后。

女孩的歌声戛然而止。

四下瞬间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抓到了。"女孩语气平淡，如同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下一秒，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

"杀了他！"

小金还没反应过来，持手绢的人猛地出手，大手如同铁钳，一把扣住身旁那人的头颅。

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闷响，像是折断一根湿木枝。

那人的脑袋在颈间旋转近一圈，脸转向身后，空洞的双眼直直盯住小金。头颅自内部崩裂，血水混着脑浆喷涌而出，温热的液体泼洒在小金脸上、身上。

小金大脑一片空白。她想尖叫，喉咙却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失去头颅的躯体维持蹲姿，缓缓向前倾倒，扬起一片灰色尘雾。

女孩站在一旁，拍手，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一声尖叫冲破喉咙——

小金猛地惊醒。

洁白精致的吊顶，空调低声运转。遮光窗帘质地细腻，缝隙漏进小区路灯柔和的微光。隔壁的小何被喊声惊醒，在外敲门问道。

"小金？怎么了？"

小金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脸上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温热黏腻的触感。

"没事……做噩梦了。"她的嗓音沙哑干涩。

小何嘟囔一句，翻身回道自己的房间。

小金在黑暗里睁着眼，一动不敢动。脸上那股黏腻的感觉久久不散，童谣的尾音，依旧隐隐回荡在崭新安静的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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