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一别，顶层重逢

初秋的晚风卷着城市的暮色，漫过星芒集团写字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下午四点，公关部的入职欢迎会，在集团顶层的大会议室召开。

许晴晚捏着崭新的员工工牌，指尖微微泛白。

米白色的通勤衬衫熨得平整，黑色半裙衬得她身形纤细。为了今天入职，她提前一周反复打磨穿搭，尽量褪去身上残存的学生气，想在这家国内顶尖互联网集团，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新人。

可心底那股压了五年的悸动，却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砰砰冲撞。

她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来这里的。

五年前，大学的礼堂，她攥着写满心意的告白信，最终没有敢递出去。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随着毕业匆匆落幕，她狼狈地退场，之后刻意避开所有和陆则言有关的消息，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个人产生交集。

万万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她入职的新公司，他竟是集团手握实权的首席战略官。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原本低声交谈的员工齐齐抬眼，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晴晚的呼吸骤然一滞，背脊下意识绷得笔直。

男人走了进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深黑色西装，肩背挺拔，五官轮廓冷硬深邃。眉眼淡漠，眼尾微微下压，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是陆则言。

五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周身沉淀出久经商场的凛冽气场。举手投足之间，全是顶层管理者的克制与威严。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会议室里的一众新人，视线缓缓落在许晴晚身上。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

许晴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她下意识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慌忙错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她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情绪，会被他一眼看穿。

可陆则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短短两秒。

那两秒很短，短到旁人完全无法察觉异样。

只有许晴晚清楚地感受到，那道视线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就被他尽数敛去，恢复成那副公事公办、毫无温度的模样。

他走到会议长桌的主位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桌面上，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低沉清冷，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欢迎各位加入星芒集团。”

他的嗓音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叠，又隔着五年岁月的距离，变得更加沉冷。

“星芒不养混日子的人。公关部是集团的门面，每一份工作，都容不得半分差错。新人可以犯错，但不能反复犯错。”

陆则言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重量，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出声打断他。

许晴晚坐在人群中间，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头的双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大学时的碎片。

那时的陆则言是全校耀眼的学长，优秀、耀眼，遥不可及。她躲在人群后面，远远望着他，把满腔的喜欢，全部压在心底。后来一场误会，让她以为自己的心意只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她选择转身离开，从此断了所有念想。

如今再度相逢，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高管，她只是刚刚入职的底层新人。

身份鸿沟横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接下来，做简单自我介绍。从左边开始。”陆则言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

一个又一个新人依次起身介绍自己。

轮到许晴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脊背挺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掩饰住心底翻涌的慌乱。

“各位领导、同事好，我叫许晴晚，应聘的是公关专员岗位。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她抬眼，目光又一次撞进陆则言的眼底。

男人坐在主位，深邃的眼眸沉沉地望着她，看不出喜怒。他的神情依旧淡漠，仿佛只是在看待一个普通的新员工，没有半分旧识的温情。

片刻之后，他微微颔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坐吧。”

简单两个字，疏离得如同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过往。

许晴晚心口微微一涩，默默坐回椅子上。

心底那点残存的奢望，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也是。

五年过去，他身居高位，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或许早就不记得当年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姑娘了。

欢迎会很快结束。

人群陆续散去，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许晴晚收拾好自己的资料，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叫住了她。

“许晴晚。”

脚步猛地顿住。

她后背一僵，缓缓转过身。

陆则言还留在会议室，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落地窗外是城市绵延的万家灯火，暮色把他的轮廓晕染得模糊。

他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西装领口一丝不苟，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许晴晚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攥紧了文件夹，指尖都有些发凉。

“陆总。”她低声开口，尽量维持下属该有的分寸。

陆则言缓步朝她走近。

一步，两步。

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缓缓笼罩过来，那是属于他独有的气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是职场安全边界，不远不近，却又足够让她清晰看见他眼底的情绪。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漆黑的瞳孔深处，藏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复杂。

“星芒的工作强度很大。”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公关部压力不小，你做好心理准备。”

许晴晚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他，勉强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明白，我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

她刻意把自己放在下属的位置，划清界限，不去触碰过往的旧情。

陆则言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许久。

他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掠过她微微绷紧的下颌，似乎想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

可许晴晚把所有情绪都牢牢封藏，面上只剩温顺克制。

良久，男人薄唇微启，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好好工作。”

说完，他不再停留，侧身越过她，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手臂，极轻地擦过。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

许晴晚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陆则言的脚步，也极细微地顿了半秒。

他没有回头，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身影。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许晴晚一个人。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的晚灯一盏盏次第亮起。

她站在原地，心口乱糟糟的，久久无法平复。

五年一别，再度重逢。

他是遥不可及的顶头上司，她是小心翼翼的下属。

旧情未熄，身份桎梏，所有的心动，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这场成年人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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