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码头流言，切断原料的阴毒算计

每逢近海小舢板归港，码头滩头便是青屿渔村最热闹的地方。渔民扛着筐篓，卸下一天的渔获，吆喝、交谈声混杂着海水咸腥。

往日，不少渔民会把筐里零散小虾、杂鱼挑出来，卖给陈海生，当场拿到现钱。

可最近几日，码头气氛悄然变了。

赵老三不再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叫骂，而是混迹在渔民堆里面，逮住人就闲扯。嘴上说得似是而非，处处暗藏挑拨。

“你们看陈家作坊生意红火，赚得盆满钵满，收咱们的小虾，价钱给得死死的。”

“人家靠着咱们渔民的货挣大钱，咱们拿到手里才几毛一斤。”

“别傻乎乎卖给他，咱们团结起来，抬高卖货的价钱，不然就不卖。”

他不会直接造谣污蔑，而是刻意放大买卖双方天然的利益矛盾。渔民之中，有一部分人本就对作坊赚钱心存嫉妒，被他这么一挑唆，心思开始动摇。

一部分渔民听信说辞，即便手上有小虾杂鱼，也不愿意再卖给陈海生；还有一部分渔民，上门卖货的时候，开口就要抬高收购价，远远超出合理行情。

陈海生照常来到码头收购原料，接连碰钉子。

往日主动送上门的渔获少了大半。少数愿意出手的，报价虚高。

“海生，不是我不想卖给你，大伙都说要涨价钱。” 一名相熟的渔民面露为难。

陈海生心里清楚，这不是单纯的原料行情上涨，是人为搅出来的风波。

他没有当场发火，耐下心，跟一个个渔民解释：小虾杂鱼本身价值有限，收购价已经是本地合理行情；作坊加工，还要承担海盐、陶缸、运输、发酵损耗，不是拿到原料就能纯赚。

可被流言裹挟之后，道理很难听得进去。人心一旦被挑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掰回来。

几天下来，作坊原料入库量大幅下滑。陶缸空出来，却填不满鲜活渔获。若是原料持续不足，每个月给供销社约定的两批供货，就无法按时完成。一旦违约，好不容易稳住的供销社渠道，又会岌岌可危。

回到家中，堂屋之内，一家人商量对策。

王桂兰满心焦虑：“赵老三这是要断咱们的粮。没有原料，作坊等于半条腿跨进泥坑。”

陈海燕翻看账本，指尖点在收购记录：“我们可以适度小幅上调收购价，但不能无限制抬价。一旦价钱抬得太高，加工之后的货品成本倒挂，做一批亏一批。”

陈守义闷头抽旱烟：“赵老三躲在背后煽风点火，不直接出头，抓不到把柄。就算去找大队治保，没有实据，最多口头警告，起不了大作用。”

硬和渔民争辩，只会激化矛盾；一味抬价，会把作坊拖进亏损泥潭。

陈海生思索良久，想到一个法子。不跟码头被煽动的渔民争辩口舌，把账摊开摆在明面上。

他手写几张告示，贴在码头公告墙。上面清清楚楚写明：当前小虾、杂鱼的收购价格；简单列明做一批虾酱需要消耗海盐、陶缸、运输、发酵损耗；写明作坊的大致成本区间；同时承诺，品质达标的鲜活渔获，现钱当场结算。不哄抬，也不压价，账目公开，摆到所有人眼皮底下。

告示一贴出去，码头渔民纷纷围拢过来观看。

可赵老三看见告示，依旧不死心，在一旁冷嘲热讽：“写几张纸谁不会，做出来给外人看的，背地里还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一部分人依旧心存怀疑。

光靠一张告示远远不够。陈海生索性邀请愿意了解实情的渔民，分批前往作坊参观。看原料分拣、看发酵工序、看账本记录。不藏着掖着，把家庭副业真实的微薄利润摊开。

有一部分渔民实地看过作坊，看过账本，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知道作坊并非传说当中暴利，流言不攻自破。可依旧有不少人被赵老三持续蛊惑，不肯松口。

原料缺口依旧实实在在摆在那里。

陈海生把目光投向邻近的小渔村。青屿本村原料被搅乱，那就向外村拓展原料来源。骑上二八自行车，跑到隔壁两个小渔村的码头，和当地渔民接触，用同样的收购条件，收购鲜活小虾杂鱼。

路途更远，来回耗费大量时间体力，但可以弥补本村原料的缺口。

赵老三听说陈海生跑到外村收原料，气得咬牙。自己在本村搅起风波，人家转头去外面拿货，算计落了空。他又盘算，要不要跑到隔壁渔村继续散播流言。可隔了村子，他的影响力有限，外村渔民并不买他的账。

外村原料源源不断补充进来，作坊的陶缸，重新一点点被填满。供销社约定的供货节点，总算可以勉强保住。

危机暂时扛过去，但这件事，给陈海生上了沉重一课。原料命脉全部攥在别人手里，只要有人煽风点火，作坊随时就要面临断料风险。

夜里，忙完作坊活计，陈海生坐在院子石阶。海风带着潮水气息扑面而来。

开拓集市零售的念头，再一次浮上心头。供销社这条主渠道不能丢，但必须开辟第二条销售出路。

就在这个时候，气象广播开始反复播报预警：今年秋季强台风正在海面生成，路径直指东南沿海。巨大的风雨威胁，又一次朝着青屿渔村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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