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悬案

沈源：我当时就把我的工资卡要了回来。

何局长：要回来就好了，最起码看病不用再跟你爸要钱了。

沈源：多少好一点，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局长：这又是何意？

沈源：我的工资卡在她手里的时候，她大方得很，经常请她在深圳这边的亲戚吃饭，有时候人家请客，也是她掏钱。她给她姐夫买烟，都是中华烟，一买都是一条两条，买酒都是五粮液杏花村这样的名酒。有一回，她还包了一辆小客车，带着她姐一家她妹子一家到外边游玩，一趟花了一万多......工资卡要回来以后，这种开销没有了，但所有开支还是我出，她一分钱都没出过。

何局长：她要买东西呢？

沈源：她要是买件衣服，或者买双鞋子，她不会跟我打招呼，都是买好以后，把付款码发给我，让我给她转钱。

何局长：这个是应该的。

沈源：说应该，说得过去，说不应该，也说得过去。

何局长：这是为何？

沈源：结婚这么些年，无论是用我的钱，还是用所谓她的钱，她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一分钱的东西。你看我身上穿的这件T恤，已经穿了五年了，我脚上穿的这双鞋，已经七年了，她不该给我买一件吗？

何局长：........

沈源：有时候她心血来潮给阳阳买一件衣服，或是买一双鞋，甚至是买一个几块钱的玩具，她都会把付款码发给我，我把钱转给她。

何局长：她.....

沈源：有一次我们到观音山去玩，门票当然是我买。到了山半腰广场，我在长椅上看手机，她带着阳阳到旁边去玩。阳阳想要一个棒棒糖，她也把我喊过去，叫我付钱。这些我都能忍，不能忍的是她.....

何局长：是她什么？

沈源：怎么说呢？自从我把工资卡要回来，她就立了个规矩：每次吵架怨谁，就罚谁款，罚款数额由对的一方决定。

何局长：那罚的款交给谁？

沈源：当然是交给对的一方！

何局长：那应该说每个人都有对有错。

沈源：不，每次吵架都是我的错。

何局长：每次都是罚你？

沈源：对，每次都是我掏钱。

何局长：.......那每次都是罚多少？

沈源：那要看我卡里还有多少钱。

孟醒（瞪大了眼睛）：.......

沈源：打那以后，无论她以什么借口找事，吼我也好，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不还嘴，也不还手，也不再给她钱。

何局长：这就好了。

沈源：好什么好？她还有办法。

何局长：什么办法？

沈源：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大吼大叫，就像疯了一样。我知道她要干什么，就没搭理她。哭闹了一会儿，她说，她跟我结婚的时候，给她的彩礼没有给我弟弟的多，必须补给她。不给她，她就死。闹了几天，我实在受不了，就按二十万的标准把剩余的给她补齐。

何局长：......

沈源：钱一转给她，她又提了两个要求。

何局长：什么要求？

沈源：第一，她说合肥那套房子得有她一半。

何局长：你怎么说？

沈源：我说，我既然彩礼给你补齐了，跟我弟弟一样了，这个房子是我爸出的首付我付的房贷，是婚前财产，你想都别想。

何局长：第二个呢？

沈源：她说我母亲看不起她，她要求我和我爸不要在家里提起我母亲，要求我和我爸不能当着她的面接打我母亲的电话。

何局长：这有点过分吧？

沈源：当时我爸已经来到我家，我还没有说话，我爸就说话了。

何局长：你爸怎么说？

沈源：我爸说，可以，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在你面前提她，也不会在你面前接打她的电话。但我也告诉你，从这一刻开始，我也不再承认你是我的儿媳妇，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要惹了我，我就惹够你！又说，我儿怕你，我不怕你！

何局长：你什么态度？

沈源：我能有什么态度？我家里有一个群，里面有我爸我妈，还有我姐他们，当晚我就退出了那个群，又打电话告诉我妈，以后我不给她打电话，叫她不要给我打电话....

何局长：你也真是......

沈源：还有比这更甚的。

何局长：还有比这更甚的？

沈源：24年五一，飘飘她弟弟结婚，我们一家都回去送礼，包括我爸。我是开着车回去的。到我们庄后边的那个路口，已是半夜。那个路口往东走五六百米，就是飘飘她娘家，往南走五六百米就是我家。飘飘说，你先把阳阳他爷送到门口，然后再回柳营。我知道她什么意思，便把我爸送到我家门前的大路上，我爸下了车，拿了行李，还没等他开大门，我就开车回了柳营。

何局长：你就没下车进院看一眼？

沈源：没有。我和飘飘、阳阳一直住在柳营。我们一共在家六天，飘飘让我带着她去看她姥，去看她姑，去看她姨。去看她姥，必须得走我姥家门前，我看见我姥和我舅在门前坐着，我都不敢停车和他们说句话。我什么都不怕，就怕飘飘跟我生气。

何局长：.......

沈源：我爷那一年八十五了，我奶八十四，离那么近，我都不敢回去看他们。回到深圳以后，我爸跟我说，我爸去看我爷，我爷问我爸，柳营过事，沈源没回来吗？我爸去看我姥，我姥也是那样问。我爸说：别管他，我回来看您们就够了。我爷我姥再也没有提起过我。

孟醒：有那么大仇吗？

沈源：飘飘她们一家，跟谁都有仇，就是跟钱没仇。

何局长：何以见得？

沈源：今年四月份，我决定到东莞那边买套房子。

何局长：你在光明上班，怎么跑到东莞买房子？

沈源：新华这边的房价虽然降了不少，但动辄还是几百万，一般人还是买不起，而东莞那边相比而言就便宜多了。我有几个同事都是在东莞买的房，开车上班，也就个把小时。

何局长：柳飘飘同意吗？

沈源：只要不叫她出钱，她就同意，叫她出钱，她肯定不同意。

何局长：你手里有钱吗？

沈源：说出来丢人，我月工资三万多，干了这么多年，手里就二十三万块钱。我想着买一套八九十平的，最多也不超过一百万，我把二十多万全都拿出来，飘飘拿出个四五十万，剩下的贷款，我来还，她手里还剩一百好几十万，她又不花钱，影响不了她什么。这样既解决了小孩入学问题，我也没那么大的压力。

何局长：也是这个道理。

沈源：我看了许多套房子，相中了三套，两套是新房，一套八十多平，精装新，要价九十多万，还有一套一百二十平，毛坯房，要价一百二十万，另一套是二手房，一百五十一平，精装新，独家电梯，要价一百六十五万。我和我爸商量了一下，决定要那一套八十多平的精装房，经济压力小些。

何局长：我家的房子才七十多平。

沈源：但飘飘不同意，非要那一套一百五十多平的二手房。我犟不过她，就定了那套大房。一切谈妥，准备第二天签协议办手续，头天晚上她开始找事，说我不跟中介讲价钱了，说我不用公积金贷款了，闹到最后，她的本意露出来了：她同意拿出五十万付首付，但这五十万算她借给我的，我得给她写一张借条，以后得还给她。但房产证上必须得写她的名字，也就是说，我掏钱买的房子，婚姻一旦破裂，还得分她一半。我最后还是同意了。我贷了八十万的款，又跟我姐姐我弟弟借了一些，把那套大房子买了下来，我成了名副其实的负翁！

何局长：这么多钱，你一辈子也抬不起头啊。

沈源：唉。我知道。

何局长：据说，23年暑假，柳飘飘在尚可服装城打了一个月的零工，每天都是很晚才回家，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沈源：我能怎么看？第一天晚上她快十二点了才回来，我以为那个服装城跟其他商城一样，通宵不关门，能营业到什么就是什么时候。后来我一打听，她那天上的是早班，早晨八点上班，晚上八点下班。而那个服装城一到晚上十点准时关门，任何人不得超过那个时间。

何局长：哦。

沈源：谁知道从第二天晚上开始，她不到夜里一两点不回来，我和阳阳都睡着了，她回回都把我们吵醒。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她说，你以后夜里超过十点就不要回来了，我有失眠症，你半夜回来，把我吵醒，我再也睡不着，睡不着我第二天怎么上班？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开始跟我大吼大叫，还拿刀砍我。

何局长：她伤着你了吗？

沈源：没有。我爸拦住了她。我搂着阳阳一直坐在那里，动都没动。我爸看不下去了，非要打她。说实话，要不是我拦住，那天夜里我爸打不死她也不会给她留几口气。我爸还指着鼻子警告她：沈源要是有个好歹，我一定亲手杀了你，再回去杀你爸杀你妈！

何局长：她那么晚回来，会去哪里呢？

沈源：这还用说吗？肯定是跟人家鬼混去了。

何局长：你有这种怀疑？

沈源：这还用怀疑吗？别说我有脑子，我就是没脑子，我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是怎么回事呀！不过这种事，我已经不在乎了。

何局长：为什么？

沈源：有两个原因。第一，我跟她见第一次面，并没有相中她，谁知道聊了几天，她居然不声不响跑到深圳这边来了。来的当天晚上，她主动提出跟我住一块。我说咱还没定下来，住一块不合适。她说，我非你不嫁，你要不要我，我就死这儿。我死以后，你给我拉回去埋你家地里就好了。我看她说得情真意切，就同意了。

何局长：.......

沈源：飘飘在深圳住了一个多月，老集那个姓吴的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手机号，就打电话威胁我，并跟我说飘飘骗了他好多钱，还偷偷打了两个孩子......当时我没相信，我认为是那姓吴的得不到飘飘，故意侮辱飘飘。直到她怀了阳阳，我带她去产检，医生问她以前打过几次胎，她说没有。过后医生把我拉到一边，跟我说，你们不想要孩子，就采取防范措施，不能总是流产，这样对女性身体不好。我问医生，你检查出她流几个，医生说，最少两个，这是第一。

何局长：第二是什么？

沈源：从跟她在一块到现在，她除了想方设法把我的钱弄到她手里以外，她没给这个家带来一丁点益处，小孩她不摸，饭她不做，衣服她不洗，地她不脱，就等着吃，还想吃好的。一点不满足她，她就吵，就闹。我也不知多少次爬到楼顶，想一死了之。想想我父母，想想孩子，我又没有跳。不过，我有个计划。

何局长：什么计划？

沈源：这个计划我跟我爸也说了。我准备等阳阳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要么我死，要么我带着飘飘一起死！

何局长：你这个想法不对。

沈源：我都没打算跟她过一辈子，我还在乎她夜不归宿吗？说实话，我们已经两三年没有夫妻生活了。

何局长：可你还没四十岁呀！

沈源：看见她就恶心。那次吵了架以后，她搬出去住了几天，我爸问我给不给她打电话叫她回来，我直接跟我爸说，不给她打，她要是跟人家跑了，或者叫车撞死了，那就是菩萨显灵谢天谢地了......

孟醒：这是真的不爱了。

沈源：我也想爱她，可她的可爱之处在哪里？我承认我爱过她，可她爱过我吗？

99

何局长办公室

（何局长、孟醒在研究案情。）

何局长：柳飘飘失踪已经快五个月了，我们用了各种办法，跑了许多地方，问询了许多人，可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到底是躲起来了，还是死了？头疼啊！

孟醒：柳钟经常打电话催，沈源一次都没问过，这说明.......

（唐文中突然推门而入。）

何局长：哎，唐文中，你不是学习去了吗？

唐文中：刚回来，还没回办公室呢。

何局长：快进来，我们一起研究.......

唐文中：现在不行，我得赶紧回家。

何局长：怎么了？

唐文中：我刚到楼上，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我老婆两天都没回家了，给她打电话都是关机，我一听，赶紧给她打电话，还是关机......我来跟你打个招呼，我先回家，有什么明天再说。

何局长：好，你赶快走吧。

（唐文中冲出门去。）

孟醒：难道........

（全剧终）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