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寻猫头鹰

许方坐在书房，心思不知飞到哪去。先生讲到：“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许方却说：“拳脚也，刀枪也，匹夫怒而以头抢地也。”先生撇嘴，并不搭话。忽然，许方瞥见窗外的沈舟挑着担回来，眼睛一亮，举手说要去茅房。先生扶额点头，许方极速溜之。

一把撞在沈舟怀里，沈舟吓了一跳，斜着眼看他。许方不管，笑嘻嘻地说：“下山玩去？”“不去，还有事呢。”沈舟要走，许方快步拦住，“平溪对岸的树林，有猫头鹰！小胡告诉我的。”“哦。”沈舟接着走。“就今晚，找到了我就不再闹你了——在你忙完之前。”“遵命，少爷。”沈舟无奈答应，许方说耶。

当晚二人溜下后山。蚊虫多，许方一路上抓抓挠挠的，“沈舟，帮我驱一驱吧。”沈舟见他被折磨得差不多了，开始用灵威生风，一股气旋环绕在他们身上，蚊虫再不敢靠近。走到平溪，沈舟发现滩上几个脚印，水里还飘着几根木头，许方也过来看，“这没什么，谁来后山都有可能。”“可谁会这么走，还有一堆木头？”沈舟疑惑不肯走。“要是有生人溜进来，那大狗早就嚎上了，快走吧！”沈舟信不过许方，却信得过黑犬，也不再想，跟着许方过溪入林。

林中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隐隐照出的草木轮廓。许方指着一棵树上的一团黑影，说：“这就是了。”于是把布兜给了沈舟，自己蹑手蹑脚地靠过去。许方慢慢爬上树，那团黑影仍未被惊扰。趁它不动，猛地伸手抓住，只觉得手感粗糙皱裂，根本不是羽毛，仔细一看——蜂窝！许方一把跳下来，俩小子拔腿就跑，被呼啸的蜂群一路追杀。“沈舟，用风吹走它们！”“来不及调动灵威了，你个白痴！”

俩小子全力奔逃，终于回观里。沈舟拔下手臂上的几根蜂刺，却见许方毫发无伤，许方抢先开口，说：“我的象术不用蓄力。”沈舟看着他得意的样子，一脚狠踹在他的屁股上，和白天老吴一人一边。

次日，老吴进屋把许、沈二人叫醒：“收拾收拾，迎客。”“谁呀？”许方在床上揉眼睛问，沈舟下地洗漱。老吴回答：“英雄之子。”

山门前，一个少年从怀里掏出两封信递给老吴。老吴拿来看，两封信一封署名许守中，一封署名戚继光。老吴向许、沈介绍：“这位是戚将军虎子，将军在班师进京的路上，他来我们观里等消息。”戚乐躬身抱拳：“叨扰了。”许、沈端详来客：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比许方高出半个头，比沈舟也略壮实些。腰板挺得笔直，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神情认真得有些过头，偏偏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戚公子，请吧。”老吴说完走在前头引他上山，戚乐在后面答：“遵命。”许、沈相视一下，要笑却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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