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为什么避而不谈

丹峰上空的煞气异动、空间震颤，惊动了整座凌霄宗。

主峰方向，数道急促破空声疾驰而来。

墨玄携其余三峰长老，神色凝重，全速赶至丹峰山门。

众人一路疾驰，满心戒备，皆以为是仙魔秘境结界不稳、空间崩塌，唯恐凶煞外泄，祸及宗门，心中早已做好了全力镇压的准备。

可落地之时，看清眼前之景象，匆匆赶来的一行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预想中的秘境凶兽出逃、魔气肆虐的乱象并未出现。

唯有一众丹峰弟子表情惊恐，或呆滞。

人群中央，那道本该早已葬身秘境、化为枯骨的素白身影，映入眼帘。

季瑶光？

少女身姿挺拔，气场慑人，周身萦绕着凝练精纯的幽暗气息，修为气息浑厚磅礴。

几位长老见此情形，神色变幻，脸色精彩纷呈，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交织满面。

一个个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场中少女，仿佛见了世间最荒诞的奇迹。

八日！

被困仙魔秘境八日，她竟活着跑出来了？

怎么可能？她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入门不足半月、此前堪堪筑基的新人弟子，不仅从必死秘境活着走出，修为一路暴涨至了元婴巅峰？

这般逆天增速，亘古罕见！

宗主墨玄心头巨震，素来沉稳淡漠的心境，掀起惊涛骇浪。

此前他只当瑶光是天赋稍异、心性桀骜的弟子，即便隐约察觉不凡，也并没有太过上心。

否则也不会在紫云长老和她之间，放弃了她。

直至此刻，他才算看清。

这哪里是什么稍异天赋！

这分明是万年不遇、冠绝整个修仙界的绝顶奇才！

她周身浮动的气息，是暗系天灵根。

可兼容万气，逆境破境，生死悟道。

短短数日，完成无数修士百年苦修的蜕变。

这一刻，墨玄心中所有的不满、偏见、愠怒，尽数烟消云散。

剩下的，是欣喜与浓烈的惜才之心。

凌霄宗积弱多年，迟迟无法崛起，若能得此天骄坐镇，未来必定能问鼎仙门巅峰啊。

哪怕此女性格桀骜、恩怨分明、不好掌控，也值得他的包容、和宗门的倾力栽培。

墨玄压下心底惊涛，快步上前，神色早已褪去此前的冰冷淡漠，取而代之的是显露的温和与赞赏。

“好啊，瑶光。”

他语气放缓，带着浅显的郑重与欣喜：“没想到你竟能凭一己之力，挣脱秘境桎梏，安然归来。短短八日，破境巅峰，你之天赋，古今罕见。”

换作往日，弟子得宗主这般礼遇夸赞，必定惶恐行礼、心下敬畏。

可此刻的瑶光，历经绝境、看透宗门之人的凉薄，心底无半分尊崇。

她抬眸，目光清冷疏离，淡淡扫过墨玄，不卑不亢，无礼无敬。

“运气好，没死而已。”

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与冷漠。

墨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愉，却并未动怒。

他深知绝世天骄皆有傲骨，历经生死绝境，心生隔阂在所难免，此刻只要徐徐安抚，不愁收服不了人心。

何况他是真有爱才之心。

一旁的沧澜、衡光等长老见状，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又变，心知宗主此番态度转变，是因为这弟子的根骨天赋。

若是任由宗主偏爱栽培瑶光，日后那剑峰不就随随便便崛起了？

他们各峰的利益、地位，必将受损。

几人对视一眼，走上前，皱眉开口发难。

“你这般像什么样？什么态度？对宗主无礼放肆，目无尊长，未免太过狂妄。”

衡光长老一甩衣袖，冷呵了声。

“纵然侥幸归来，也难掩你的过错。”沧澜长老也跟着声色厉茬：“你寻衅丹峰，毁坏山门重宝，歹心拖拽紫云长老入秘境，祸乱宗门秩序，桩桩件件皆是大罪。”

两名长老接连开口斥责，字字扣着罪名，想要压着瑶光的气焰，抹杀她显露的锋芒。

墨玄并未立刻制止，默然看向瑶光。

瑶光反讽地扯了扯唇，清亮的眼眸暗了暗。

墨玄当即开口呵斥：“行了，事情已然过去，多说无益。”

沧澜长老和衡光长老的表情更臭了。

各方僵持之际，远处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几道单薄身影，踉跄奔来，衣衫沾满尘土，膝盖磨破渗血，面色个个苍白虚弱，满身疲惫狼狈。

这正是原本长跪大殿、闻讯赶来的路远山与剑峰众人。

路远山长跪两日，因宗门大殿设下了禁制，在大殿长跪，无法用灵力护体。

肉身长跪，此时自然是身心俱疲，鬓边的发丝似乎多染白了几分。

路远山身形摇摇欲坠，当目光触及场中安然无恙的季瑶光时，浑浊的眼底冒出光亮。

“我的好徒儿……”

柳芝芝也忍不住，冲进人群，扑到瑶光身前，抓着她的手，眼眶通红，泪水汹涌而出：“小师妹，你没事，太好了！你真的回来了！”

唐知鸢、萧惊珩扶着师父路远山快速上前，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断裂，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慕行舟走在最后，看着安然无恙的小师妹，心下惶惶，有些不敢上前，眼中满是愧疚。

剑峰几人围在瑶光身侧，甚至忽略了周遭众人不满的目光。

瑶光看着眼前狼狈虚弱的一行人，蹙紧眉头。

师父步履虚浮，走路不畅，身心俱疲。

师兄师姐个个面色惨白、气息紊乱，眼底布满红血丝，仿佛是连日煎熬、心力交瘁所致。

尤其是二师兄慕行舟，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她才离开几日，他们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瑶光面上不爽，看向泪眼婆娑的柳芝芝，声音微缓：“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

柳芝芝眼睛红红，哽咽着说道：“小师妹，你被困秘境，我们都以为你出不来了，师父跪在大殿整整两日了，跪求宗主救你……”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结果显而易见。

宗主并未出手救她。

她的师长们傻兮兮的，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她的一线生机。

墨玄面色自然，并未觉得自己此前的做法有何不对，堂而皇之道：“仙魔秘境乃天道造化，凶险莫测，非人力可强行干预。本尊当日举全宗之力救出紫云长老，已是极限，也并非本尊漠视你的性命，再牵动秘境法则，恐怕会招致更大的祸端。”

“本尊不得不为全宗门弟子的性命着想，权衡利弊，取舍大局。”

瑶光：“是吗？那紫云长老强行扯我入秘境、置我于死地，又该当何罪？”

“宗主为何避而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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