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们别拖我后腿

瑶光嫌弃地将热情似火的女子推开：“你们也让我大开眼界，被欺负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还手。”

柳芝芝抿着唇，眼睛眨巴着。

其实她、她也想反抗来着，只是每次都没有用，所以就慢慢忘了还手……

大师姐唐知鸢被人搀扶着起来，擦去嘴角的鲜血，眼眸温柔看向瑶光：“小师妹，你……”

瑶光侧眸，仿佛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你是想说我太冲动了？”

唐知鸢对上瑶光乌瞳占尽、眼白寥寥的眼眸。

那骇然的视线，叫唐知鸢说不出话。

瑶光将手里的剑令，抛了过去，冷哼道：“我要是不出手，他们可就把这玩意儿抢走了。”

剑峰能沦落到如今这般人人欺辱的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剑峰里的人，都太能忍了。

都被人骑到头上了，一群人，竟一个屁也不敢放？

大师兄萧惊珩眉头紧锁，满心忧虑：“宗主向来偏心，看重资源强盛的其余三峰，此次必定会追责小师妹……”

瑶光垂眸，看着几个师姐师兄蹲在地上捡没来得及被带走的破烂，漫不经心想。

正好啊。

她还想好好改改这凌霄宗的破规矩呢。

狼藉的庭院被弟子们默默收拾干净。

大师姐唐知鸢胸口肋骨断裂，没有疗伤丹药可吃，脸色煞白。

她摩挲着手里的剑令，不知道今日之事是不是对的。

小师妹的所作所为，虽然保住了剑令，可这对她来说，却是大逆不道的。

唐知鸢忧心忡忡：“林昭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是丹峰核心弟子，深受长老器重，他那人又睚呲必报，以后我们剑峰的日子只怕要更难过了。”

瑶光抬眼看去：“难道现在的日子还不够难过吗？”

唐知鸢脸色又白了几分。

体弱多病的二师兄慕行舟吹了点寒风，轻轻咳嗽两声，看着强势的小师妹，他灰蒙蒙的眼睛有些发光。

“别怪小师妹了……我们还得谢谢她保住了剑令才是。”

瑶光转眼瞥去，面前的四个便宜师兄师姐，窝囊是真窝囊，可瑶光没从他们身上感觉到恶念。

她能感觉到他们对她真切的关心和担忧。

“怕什么？”

瑶光开口，声音有力：“以后有我瑶光在剑峰一日，谁也别想再动剑峰一根毫毛。”

四人怔住，呆呆地看着气场全开、无所畏惧的小师妹。

心底的惶恐不安，竟被这短短几句话，压下去了大半。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一道絮絮叨叨苍老的声音，远远从夜色传来，穿透晚风，落入几人耳中。

人未至，声先至。

剑峰唯一的掌峰长老、他们闭关多日的师父路远山，听闻峰内出事，连夜破关归来。

身着灰旧道袍的白胡子老头快步踏入庭院，他面色惶惶，一出现便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

“我闭关之前千叮万嘱，剑峰势弱，独木难支，在凌霄宗立足，唯有忍让谦和、得过且过。”

“三峰势大、弟子强横，他们想要什么，便叫他们拿去就是了，不过是些许身外之物，何必硬碰硬，惹祸上身。”

“你们……你们倒好，竟敢公然与外峰弟子对峙，重伤丹峰大弟子。你们是嫌老头子命长，气死我这把老骨头吗？”

路远山痛心疾首，目光扫过垂头不语的四个徒弟，最后落在面无惧色的瑶光身上。

他眼睛冒着红血丝，人显得苍老又憔悴。

“唉……唉……你们怎么就不明白，我教你们的是生存之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弱小无能，便要懂得安分守己，息事宁人。”

向来懂事乖巧的徒儿弟子们，竟然给他惹了那么大的麻烦。

听闻剑峰今日发生的事情，路远山心惊肉跳，险些两眼一翻驾鹤升天去了。

众人已经习惯师父的说教，闻言尽数低下头，满脸愧疚自责，不敢辩驳。

瑶光可算是知道了，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她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打断他：“喂，你说错了。”

路远山愣住，眼神错愕：“你…你说什么？”

“你们隐忍换来的不是安稳，是变本加厉的欺凌。你们退让换来的也不是和睦，是肆无忌惮的掠夺。”

“剑峰之所以年年垫底、人人可欺，是因为从上到下，你们只会忍、只会退、只会苟且偷安。”

“所谓的生存之道，不过是你们懦弱无能罢了！”

路远山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甚至点头：“我们就是无能，所以才要懂得退让啊。硬碰硬，只会死得更快。”

瑶光：……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挺有自知之明的？

瑶光话锋一转，严肃道：“今日他们敢抢灵田、夺剑冢，明日便敢废你们修为、逐你们出峰！”

“无能不是任人宰割的借口。”

“弱，可以勤学苦修、奋起直追。可怂，是亲手递出刀刃，任由别人践踏屠戮。”

“你们以为退让是保命，实则是在一点点割掉自己的底线、尊严和生路。”

直白犀利的话，狠狠戳破了路远山数十年来自欺欺人的骗术。

路远山张口结舌，所有的话卡在喉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头巨震。

他怔怔看着眼前年纪最小、入门最晚的小弟子。

少女眼神清冷锐利，不见半分怯懦。

那股锋芒，是他、是整个剑峰，未曾有过的东西。

可他从十六岁，入宗门那日起，师兄师姐们便给他灌输忍让之道。

几百年来，他挺着的脊梁早就弯下去了。

可看着庭院残破的竹舍、满地残存的灵草残枝、弟子身上未愈的伤痕，说不出口。

良久，路远山长长叹了一口气，眉眼间疲惫又茫然，语气颓然无力。

“你……你所言，或许没错……可大势如此，又能如何？”

瑶光眯着眼开口：“不如何，你们别拖我后腿就行。”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

一道冰冷的宗门传唤令，不出所料送至剑峰。

传令弟子神色倨傲：“剑峰新晋弟子季瑶光，昨日公然寻衅，重伤丹峰内门师兄林昭，触犯宗门戒律，宗主传召，即刻前往执法堂问话候审！”

师兄师姐四人心头紧绷，纷纷围到瑶光身边。

“小师妹，你记得认错认罚、诚恳致歉，或许可以从轻处置。”

“实在不行，我们一同前去，主动领罚，帮你分担罪责。”

路远山亦是满脸忧心：“瑶光，到了执法堂切勿冲动。不管如何诘问，只管低头认错，认罚受惩，保住自身最重要。”

“你放心，为师就算豁出去也会护着你这条命。”

瑶光抹了把脸，深吸了口气。

改变他们懦弱的心性，任重而道远啊。

凌霄宗主峰，执法堂内，庄严肃穆。

正首高位之上，坐着凌霄宗的宗主墨玄。

墨玄相貌堂堂，不拘言笑，神情严肃刻板。

下方两侧，三峰长老分列落座，神色各异。

丹峰长老表情阴测：“剑峰弟子重伤我徒儿，残害同门，实在可恨，宗主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心里憋了火气，还觉得丢人现眼。座下的徒弟，被号称是废物的剑峰弟子打伤，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伤人的还是个刚入门的、筑基期修为的小喽啰，不足为患。

丹峰长老只当是他徒儿分心，才被偷袭打伤的，压根没放在眼里。

今日主要是出口恶气，顺带再瓜分走剑峰里他眼馋心热的灵泉和未能得逞的剑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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