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大户的清仓货

《炮灰她把大佬养成了自己人》爱你瑶/著, 本章共1987字, 更新于: 2026-09-15 07:37

半车粗瓷碗歪在车板上，蒙着一层灰，车辕上拴着根褪色的红绸。

庾晚棠收摊回家，路过镇西周家大宅侧门，一眼就看见了这车碗。周家是青溪镇头一份的大户，前些日子听说老太爷过世，府里正清旧物。管事模样的人立在门边打哈欠，车前插着块木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粗瓷碗，五十文，全拿。

围看的人不少，掏钱的没有。也难怪，这车碗灰头土脸，边沿磕碰，看着就是大户人家淘汰下来的日用旧器，五十文全拿是便宜，可谁家买一车碗？

她挤进去，指尖在碗堆上搭了一下。

【民窑上品，青釉匀净，单只市价十五文，整车六十只。】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十五文一只，六十只，九百文。五十文全拿——这买卖，等于白捡。她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已经翻了三遍账：这碗是民窑里的上品，釉色胎骨都在，大户人家买的时候只怕一只就不止十五文，如今当破烂清，是管事的不识货，也是丧事清仓图省事。这种货，转手按“大户旧物”的名头零卖，一只卖八文十文，抢着要。

“五十文全拿？”她开口，声音平平的，“这碗磕了边，釉也旧了，三十文。”

管事打量她一眼，摆摆手：“姑娘诚心要，四十文。老爷发了话，这几车旧物三日内清完，清不完拉去填沟。”

“三十文。”她不动，“我全要，现钱。”

管事不耐烦地挥手：“拿去拿去。”

四十文能咬到三十文，她没再磨——时间比五文钱值钱，这车碗晚到手一刻，就多一刻被人截胡的风险。她数了四十文，又拉着街口牙行的中人做了个见证，大宗买卖立个凭据，花不了几个钱。转头去雇车，心里那本账已经哗哗地翻：四十文本，六十只碗，均摊七文不到一只，卖十文，净赚一百八十文以上，要是按名头卖到十二文……

碗拉回家，容衍正在院里劈柴，看见那一车碗，斧头停了。

“哪来的？”

“周家清仓。”她拍拍碗沿，“四十文，全拿。”

容衍走过来，拈起一只碗，对着日头转了半圈，又放下，什么都没说，继续劈柴。可她看见他拈碗的那两根手指，捏的是碗足——行家拿碗，看胎看足，不碰口沿。这动作她上辈子在古玩城见人做过几百回。

她装作没看见。

接下来三天，她把“大户旧物”四个字用到了极致。摊子挪到市集口新址，碗不摆摊上，摆在摊位旁新置的一块铺了青布的案板上，粗瓷碗洗净擦亮，一只只码开，旁边立着她手写的字条：周府旧藏，民窑上品，十文一只，售完不补。镇上人信大户的门第，也信“旧藏”两个字里的体面，头一天就卖出二十只，第二天有人专程来问还有没有周家的别的东西，第三天，六十只碗见了底。

盘账：四十文的本，三日净赚四两。

四两。她把银子和铜钱分堆数完，手都有点抖。从三十七文起家到今天，满打满算二十天，她的家底第一次破了“两”这个数，还是四两。陶罐装不下银子了，她找出原主娘留下的旧布囊，把银子包好，压进炕席底下，压完又觉得不妥，拿出来塞进米缸底——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是上辈子看电视剧学的，没验证过，但米缸天天开，贼反而想不到。

长生对银子没概念，对碗有。他扒着空了的案子问：“姐，碗卖完了，咱还收不收？”

“收。”她说，“碰上就收，碰不上不追。生意是等出来的，不是追出来的。”

这话她也是刚说的，说完自己先点头。上辈子督导培训，她给店长们讲“库存纪律”，讲的就是这个理：好货可遇不可求，追高必被套。

晚饭她破天荒割了半斤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薄片，配着她新收的一把干豆角，炖了满满一大锅。肉香飘出去，长生扒着灶台转了三圈，容衍从柴房出来，鼻子动了动，脚步明显快了。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坐下。长生捧着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忽然含混不清地说：“要是容大哥一直住就好了，天天有肉吃。”

庾晚棠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这话是童言，可童言最扎人。她下意识去看容衍，容衍的筷子也顿了，夹着一片肉，悬在碗上头，屋里静了一瞬，连灶膛里的柴火声都显得响。

“看工钱。”他说。

肉放进了长生碗里，他低头接着吃，好像刚才只是随口回了一句账目。庾晚棠心里那根弦松了，赶紧接话：“管饭，工钱再议。”她给容衍碗里也添了一勺肉，“你如今是咱家的顶梁柱，工钱的事，回头正经谈。”

“嗯。”容衍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一顿饭吃到后半，长生困了，趴在桌上打瞌睡，被她拎去炕上。她收拾碗筷的时候，容衍已经把水缸挑满了，院里码好了明早的柴，人回了柴房。

她坐在灶前烧洗锅水，火光一跳一跳的，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