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入学试炼（2）

就选武山，正好验证昨夜灵珠推演得出的猜想。呙涛暗自打定主意，抬步，朝着武山的方向稳步走去。

武山与三山教舍遥遥相对，自山脚一路绵延至山巅，依次排布三阁、三院、三殿，整条试炼山道共设九场关卡。而武山试炼的第一站起点，便坐落于山脚贤心阁。

待到呙涛赶到之时，贤心阁外早已人声鼎沸，人流挤得水泄不通。一众前来应试的少年神色紧绷，摩拳擦掌，个个跃跃欲试。

有人在阁前的空地上舒展筋骨，活动周身气血；也有三五成群之人凑在一处，压低声音，低声商议着试炼对策。

“石云寨的人，尔朱荣在此，全部都到我这边集合！”

一道清亮的少年声从古松顶端轰然响起。话音落下，二三十道身影自空地四周缓缓走出，朝着古松之下聚拢。

呙涛抬眼望过去，发现是刚刚的那位P精少年吗，心底暗自嗤笑。此人虽是p精，但倒是还有几分号召力。不过P精还是P精，最多叫P精团伙头目，哼…… 他心中腹诽，下意识往地面轻啐了一口，转身便打算径直走入贤心阁。

“小力力，随地吐痰可不是好习惯。”

一只厚重有力的大手骤然探出，如同铁钳一般稳稳扣住呙涛双肩，叫他动弹不得。

“周老师？” 呙涛猛地扭头，看清来人面容，立刻换上一副赔笑神情，“嘿嘿，下次一定注意，绝不再犯。您怎么会在这里？莫非老师也要参加武山试炼？”

“暂且信你这一次，若是再犯，少不了要罚你抄录校规。” 周畅抬手，轻轻拍了拍呙涛头顶，“贤心阁原本负责主持的考官突发不适，我临时过来顶替监考。”

“那周老师，待会儿试炼……” 呙涛顺势上前一把抱住周畅小腿，仰起脸，满脸讨好。

“打住。好好准备试炼。武山试炼考验的从来不止一身蛮力，头脑推演同样至关重要。” 周畅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摇了摇头，迈步走向贤心阁方向，随口问道，“你这孩子，怎么偏偏挑选武山试炼？”

“武山怎么了？有什么好怕的！您放心，我一定能顺利通关！” 呙涛挺胸拍着胸脯，眼神自信满满。

“神童，挡路了。”

一股猝不及防的推力从背后袭来，重重撞在呙涛肩头。那人快步擦着他的身侧，径直向前挤入人群。

呙涛定睛一看，正是方才在古松上喊话的石云寨少年尔朱荣。此刻，他正带着一众石云寨子弟，大摇大摆拨开围观人群，径直走到贤心阁石阶前方的空地中央。

“各位少侠，上午安好。欢迎诸位前来挑战武山贤心阁试炼！”

一道清冷女声响起。一名女子自贤心阁三楼檐角纵身一跃，身姿轻盈，稳稳落在阁前石阶平台之上。一身素色道袍，气质沉静。

“在下妙手，贤心阁长老大弟子。本次贤心阁试炼关卡 —— 力之想象。试炼场地便是脚下这重力石阶。石阶每向上一级，重力便会成倍叠加。阶梯一共九阶。本次通关最低要求：踏上三阶石阶，即可获取本阁通关手印。”

妙手话音刚落，台下人群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三阶石阶？往年这一关只需踏上一阶便可通关！今年标准怎么一下子抬高这么多？” “是啊，我们很多人连基础混元心法都未曾完全吃透。这重力石阶一共九阶，强行硬闯，怕是会伤及脏腑……” “这一关难度暴涨，该如何应对才好？”

“都给我闪开！”

尔朱荣一声低喝，身形一晃，瞬间冲到石阶之前。“若是不敢挑战，就不要堵在这里挡旁人的路！”

“且慢，挑战者先报姓名，到一旁签署试炼免责文书。” 守在石阶边的周畅上前一步，打算阻拦。

“石云寨，尔朱荣！”

尔朱荣话音未落，身形已然纵身跃上石阶，连续跨步，一气呵成踏上三级重力石阶。他扬声大笑：“哈哈哈，这重力石阶，也不过如此！”

“石云寨尔朱荣，成功踏足三阶，通过本关基础试炼！” 周畅高声宣告，“尔朱荣，请暂时退离石阶区域。”

“朱荣少主威武！” 方才聚集在古松下的石云寨子弟纷纷挤到前排，高声呐喊喝彩。

“早就听闻石云寨出了一位少年武学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围观人群之中有人赞叹。 “听说他早已拜入云梦山执行长老碑谷瞎先生门下，难怪身手这般强横。” “嘘，小声些，切莫随意议论谷前辈。”

“什么谷前辈，谷瞎子……”

台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尔朱荣被喝彩声鼓动，胸中意气翻涌，仰头长啸一声：“再来！”

呙涛个子不高，挤在人群里视线被完全遮挡。索性侧身攀上一旁粗壮古松，寻了一处开阔树杈坐下，像个局外人一般，悠然听着下方众人的闲谈议论。

石阶之上，原本意气风发的尔朱荣动作渐渐放缓。只见他面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沉重的压力碾压全身，抬起的一只脚悬在半空，几番尝试，终究又缓缓收了回去。

“朱荣少主威武！” 人群依旧在高声呼喊。

伴随着震天的喝彩声，尔朱荣猛地咬紧牙关，一声暴喝，奋力踏出一步，踏上第四阶石阶。他喘着粗气放声大笑：“哈哈！第四阶石阶，又有何难！”

“继续！”

尔朱荣深吸一口气，蓄力想要再向上一跃。可重力骤然加倍碾压下来。噗 —— 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涌而出。

“朱荣少主！” 人群瞬间骚动，不少人下意识想要冲向石阶。

“石云寨尔朱荣，成功踏上四阶石阶，通过本关试炼，获玄铁手印，凭此手印可直往第三关试炼！另外，本关试炼升级，以四阶为通关。” 平台上的妙手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不满的窃窃私语。 “凭什么？这规矩难道是专门为他定的？” “想来是谷瞎子在背后暗中打点……”

妙手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武山贤心阁，身负开山守道之责，不容庸碌之辈踏入山途。心志不坚者，此刻便可转身离去，另择登顶之路。”

她抬手做出一个 “请” 的手势，环视一圈：“若是无人打算退去，现在，还有哪位挑战者愿意上场？”

场下一片寂静，无人应声。

就在这时，石阶下方正在调息休养的尔朱荣侧过头，一口血沫吐在地上，抬手指向古松树杈上的呙涛，高声喊道：“我推荐一人 —— 云寨神童，康力！”

呙涛心底瞬间万马奔腾，暗自哀嚎。好家伙，这小子直接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他心里骂翻，却不能当众发作。

原本安坐树上看戏的绝佳位置，转瞬之间，让他成了全场所有人目光聚焦的对象，如同树上被围观的猴子。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古松树杈上的呙涛。

“哦？树上那少年就是传闻里的康力？” “云寨神童？尔朱荣特意点他出来，这下躲不掉了。”

呙涛扶着粗糙的松枝，心底暗自叫苦。尔朱荣这一手，摆明了把他架在火上烤，故意逼他登台出丑。他压根没打算现在就挑战重力石阶，只想安安静静当观众。

可满场目光钉在身上，想躲都躲不开。呙涛无奈叹了口气，双手撑着松枝跃下，刚落地，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少年竟半开玩笑半用力，直接把他往石阶方向推搡。

“别推别推！我自己走！” 呙涛摆着手，半推半就，就这么被众人架到石阶前方。

周畅看向呙涛，眉头微挑，低声提醒：“重力石阶的压力是场域之力，硬拼肉身力量极容易震伤内腑，量力而行，实在不行可以放弃。”

“多谢周老师提醒。” 呙涛苦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层层石阶上，心里还在盘算有没有办法推脱。

“挑战者，报上姓名，签署试炼免责文书。” 周畅递过一卷简牍。

“康力。” 他草草写下名字，交还简牍，脚步迟疑地靠近石阶。

场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石云寨一众子弟更是屏息，等着看呙涛败下阵来。

“康力，量力而行！” 妙手立于高台，声音清冷传来，“重力场域无眼，一旦超出肉身承受极限，立刻呼喊停手。”

呙涛深吸一口气，内心仍存退意，可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没有退路。他抬脚踏上第一阶石阶。

轰然巨压瞬间从四面八方碾来！沉重的力量死死箍住他的骨骼与血肉，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肩头，五脏六腑都跟着微微震颤。呙涛浑身一沉，膝盖不由自主微微弯曲，只觉得呼吸都骤然变得滞涩。

糟糕！远比想象中沉重！

就在肉身快要扛不住的刹那，体内沉寂的浩洛斯智体灵珠骤然被外力触发。淡不可察的微光自他体内一闪而过，海量数据流瞬间涌入呙涛脑海。灵珠紧急启动，开始高速扫描整片石阶的能量场，快速解析重力分布规律。

旁人眼中，石阶每一级重力均匀翻倍。在灵珠的解析视野里，石阶表面密布无数能量节点，重力最强的地方就在节点中心，节点与节点之间，藏着细微的力场薄弱间隙。

尔朱荣刚才，便是站在石阶正中，催动内功硬扛全域重力，靠肉身死撑，越往上负荷暴涨，最后气血受损吐血败退。

灵珠不断在呙涛脑海标记安全点位，快速演算落脚方位。呙涛原本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不再傻乎乎硬扛重压。他调整重心，脚步轻巧偏移，精准踩进力场缝隙之中。

在外人看来，方才还略显狼狈的呙涛，踏上第一阶之后，忽然稳住身形，行走变得从容，仿佛受到的压迫陡然减轻。

“这…… 他怎么忽然稳住了？” 台下有人惊呼。 “不可能！这石阶重力翻倍，踏上一阶便要全力抵抗！方才他明明都要站不稳了！”

尔朱荣靠在随从身上，捂着胸口，脸色发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装模作样！等他到第三阶，重力暴涨，看他还能不能撑住！”

呙涛不疾不徐，一步，两步，三阶石阶转瞬便踏过。

妙手微微一怔，原本以为他也要耗费巨大力气硬扛，可呙涛气息渐渐平稳，不见半分气血翻涌的迹象。

“三阶，不错了！小康力，切莫硬撑，若出意外，一切后果自负。” 妙手开口。

可呙涛此刻已经被灵珠的推演勾起兴致，昨夜心中留存的猜想，正好借着这个试炼验证。灵珠持续运算，第四阶、第五阶的力场节点全部标记完毕。

他抬步，踩上第四阶。

全场哗然。方才尔朱荣拼到吐血，才勉强踏上第四阶，呙涛却稳稳站住。

“继续。” 呙涛心中默念，脚步再度抬起，落向第五阶的薄弱缝隙。

第五阶！重力再度暴涨，整片空间的压迫感几乎凝固。

这一次，就连妙手也神色一变，周身气息微动，随时准备出手救援。周畅也挺直身子，目光紧紧锁定石阶上的少年。

呙涛依旧没有催动内功硬抗重压，因为他压根都不知道什么是混元功法！

全靠灵珠实时标记力场漏洞，如同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难题，借势而行。

他站在第五阶石阶之上，微微停顿，感受着周围力场的波动。

“够了！第五阶，远超本次试炼基础标准！” 妙手高声道，“康力，你已经通过试炼，可以停下！继续向上，风险极大！”

呙涛抬眼望向更高的第六阶石阶。灵珠快速反馈：第六阶节点密度急剧提升，可利用的间隙极少，容错率极低，贸然尝试极易重伤。

猜想已经验证完毕，没必要冒无谓的风险。

他微微颔首，转身，依旧踩着那些力场薄弱点，一步步从容走下重力石阶，稳稳落回平地。灵珠缓缓沉寂，不再消耗算力扫描场域。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滔天议论声。

“我的天！他居然走到第五阶！” “尔朱荣拼到吐血才第四阶，康力轻轻松松第五阶！这差距也太大了！”

石云寨众人脸色难看，尔朱荣攥紧拳头，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又咳嗽两声。他怎么也想不通，同样的重力石阶，为什么康力能做到这般地步。

周畅走上前来，目光带着一丝讶异，低声问道：“刚踏上第一阶时，你明显被重力压得身形晃动，后面却忽然稳住。而且感觉你并没有催动混元心法硬抗重力…… 你是怎么做到的？”

呙涛笑了笑，哈哈笑着、打马虎眼：“哦，全靠感觉，侥幸通过……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就运气爆棚了”

妙手自高台缓步走下，手中取出一枚镌刻着武字云纹的青铜手印，递到呙涛面前：“康力，力之想象试炼，踏足五阶，成绩优异。此为贤心阁通关手印，凭此印，可跳个两个阁关，直接前往通心院的试炼关卡。”

呙涛伸手接过冰凉的青铜手印。

武山试炼，第一关，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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