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战损

近距离看到自己的队长差点被丧尸拖下去，这对李莉的触动非常大，即便是她玩了命把人拽回来，方小芸的惨状依然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墨辰出声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能给方小芸“简单处理一下”的东西。

现在能做的“简单处理”，其实也不过是找个东西在方小芸那条受伤的胳膊上扎紧。

小臂缺了一块肉，正在往外呼呼冒血，找东西从大臂位置把血管勒住，物理止血——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李莉很快解下了自己的腰带。

老式的针扣腰带，皮革材质。直接像平时系腰带一样，把尾巴从针扣中间穿过去，然后反折，铆足了劲拉紧。

手臂比腰细得多，腰带上根本没有合适的针孔固定，李莉只能一直用手拽着，还不忘安慰方小芸：“方主任，别睡，千万别睡……就快好了，我们就快回去了……我们有小周，小周是护士，她一定能把你治好，她一定……”说着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也不知是伤心还是急的。

被墨辰喝止了哀嚎后，方小芸就滑向了另一个极端：“没事，莉莉，我不睡，我不睡……你听我说……你和大力都是老实人，在这世道容易被人算计，但是大力靠得住，你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

颇有点交代遗言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神志不清了，竟然会说出让李莉跟牛大力好好过日子这种话。

油箱这一侧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林知薇终于有了“慰问伤员”的经历：“行了，方小芸，女人变异不了！先把血止住……在战场上被炸掉一半的都能活，你这才哪到哪！”

陈自如也接了一句：“就是的，再说了……什么叫莉莉姐跟大力哥好好过日子……他们两家的孩子定娃娃亲还差不多！”

这二愣子，手上的铁锨还在往下拍，嘴倒是逮着机会就叭叭……

这话让正在跟方小芸死别的李莉听到，当时就哭不下去了：“陈自如！你踏马……”

极北之地的农村女人，真骂起人来是相当狠的，足足二十多秒，陈自如被李莉骂得脖子一直缩着。

李莉这一顿输出，连之前“黑屏”的牛大力都听“重启”了。他之前纯粹是用嘴嘬着伤口影响了呼吸，剧烈运动后有点缺氧，深呼吸几下本就缓过来不少，李莉对着陈自如这一顿骂，变相给他提了个神。

方小芸也精神了点，不过她主要是因为林知薇那句“女人变异不了”。

“林警官……我真不会变成那种东西……？”方小芸生怕林知薇那句话只是安慰，不砸吧实了她心里不踏实。

林知薇已经在丧尸衣服上擦矛尖的污血了：“你们见过女丧尸？”

李莉熄火之后陈自如又行了：“好像还真没见过‘大波丧尸’……诶，不对，你们那边完事了能不能过来帮个忙，我这跟打地鼠似的，根本拍不死啊……”

这一侧已经没了会动的丧尸，刘莹便一边嘴上嘟囔了一声“废物”，一边和林知薇一起绕到车子的另一侧帮忙。

其实这事还真不是陈自如不行。

铁锨是平头的那种，戳刺的杀伤力其实不大。要是跟活人打起来，对方会下意识地避免受伤；可丧尸不会，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而且不把脑子或者脊柱打坏它们就死不了。

但凡给陈自如换一把尖头的铁锹，他也不至于显得这么“废物”。相反，他能抡着铁锨玩这么半天“打地鼠”，其实恰恰说明他身体的底子很不错。

刘莹刚绕到车背面，就看到一只丧尸正踩着被拍倒的同伴，扬着手往上面够陈自如，它甚至还踮着脚！

“卧槽！这玩意成精了！”陈自如更没见过这样的丧尸，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抡起铁锨拍了过去。

刘莹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就没再当回事，和林知薇一起用长矛解决了最后三只倒地的丧尸，一边打还一边对着陈自如开嘲讽：“就这？就这？这么半天都搞不定三个傻子？”

刘莹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只要看见这个二愣子就忍不住想怼。

陈自如梗着脖子：“它们都会搭人梯了，谁家傻子会这个！”

刘莹“嘁”了一声：“我昨天连会骂街的都见过。”这说的是前一天在幼儿园里被墨辰和林知薇扒拉着玩的小丧尸。

林知薇终于忍不住了：“小莹！”声音不大，但是制止和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刘莹也像几分钟前的陈自如一样缩起了脖子。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问话的是墨辰，他一个人护着牛大力，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

“马上好了辰哥。”墨辰这句问话也算是变相地把刘莹从林知薇的压迫中救了出来。

“莉莉姐，方主任怎么样？”墨辰看到汽车的油箱里已经不再往外冒油，一共抽出来两桶半，也差不多够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带着方小芸返程治疗——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方主任她……她好像晕过去了。”

“啊？”难怪她这么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自如匍匐过去，伸手试了试：“放心吧墨队，方主任还有气！”

甭管方小芸之前再怎么耍小聪明，人家这次确实是作为辅兵受的伤。要是她就这么死了，连回去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墨辰晚上怕自己睡不踏实，现在听到陈自如这么说，倒也把心放下了些：“搬下来，我们赶紧回去救人！”

“不行啊小兄弟……我不能松手……”李莉的声音还是带着哭腔，“我刚才只是稍微松了一点，血就喷出来了，然后……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墨辰刚刚是背对着这一边的，所以其实并不知道方小芸到底伤成了什么样，此时刘莹和林知薇已经回到了车子这一侧，便嘱咐两个女孩守着牛大力把桶口封好，自己爬上去看看。

结果等他真爬上去看到方小芸的伤口时，就连尾巴骨都生出了一股幻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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