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曜渊现世

天，裂了。

这一夜，三界无数修士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天。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裂隙，横亘在苍穹之上，自东向西蔓延，眨眼间便横贯整片星空。裂隙深处，幽蓝与暗金两种光芒如活物般缠绕翻滚，透出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也透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

有声音从裂隙里传出。

不，那不是声音，是刻进天地道则里的谶语，一字一字，敲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口——

“曜渊现世，三界动荡。玄枢不出，万道无光。”

“曜渊……古钺？”

清微宗山门前，云玄舟负手而立，白衣被夜风掀起一角。他望着那道横贯天穹的裂隙，眉头缓缓拧紧。身后，守山弟子压低声音议论，人人脸上都写着狂喜与贪婪。

渊煞古钺，上古杀伐至宝，传说诞自混沌浩劫，可破仙门法诀、可斩元婴仙体。得之者掌杀伐权柄，搅动三界风云。此物沉眠不知多少万年，今日竟随天道裂隙重见天日。

“玄舟师兄，掌门传你速往断魂崖，查明古钺出世之地。”

云玄舟收回目光，应了一声。转身时，他却听见身后一声压不住的嗤笑——

“一个魔道余孽的窝点罢了，也值得惊动师兄？依我看，直接踏平就是。”

说话的是个外门弟子，腰悬长剑，神色轻蔑，仿佛将修士性命视作蝼蚁。

云玄舟脚步一顿。

他想起半年前那一幕。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般轻描淡写的语气，几个清微宗弟子围住一个修为低微的散修，只因其身上藏有古钺残图，便以"窝藏魔道"之名当众屠戮。那散修临死前瞪大的眼睛，他至今没有忘。

正道，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声道：“断魂崖凶险，我去看看。你等留守宗门，不得妄动。”

夜风灌入山道，云玄舟御剑而起，掠向那片被金色裂隙照亮的荒原。他并不知道，这一去，将撞见改变他一生的人，也将撞见一场足以撼动三界的祸乱的开端。

断魂崖下，荒草没膝。

当云玄舟落地时，迎面便撞上一道幽蓝色的剑光。

那道剑光来得极快、极刁，不带半分杀意，却精准地划向他腰间的储物袋——那里，正放着他此行要查的那块古钺残图。

云玄舟心头一凛，侧身避开，反手回敬一剑。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荒草深处，缓缓走出一个玄衣身影。月光下，那人眉眼含笑，容貌明艳得近乎张扬，明明是敌非友，眼底却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恶意。

“正道清微宗的天才，出手竟也如此狠辣。”那人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个个都讲什么慈悲为怀呢。”

云玄舟握剑的手一紧：“阁下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玄衣人指尖一转，一块墨玉色的残图在指间翻转，“重要的是——你身上那块，跟我的这一块，出自同一处。渊煞古钺的藏宝残图，三界只此两块。”

云玄舟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两人脚下的荒原猛地一沉。一道幽蓝色的光柱自地底冲天而起，将两人同时吞没。断魂崖下，竟藏着一条通往陨星秘境的裂缝，此刻被古钺出世的余波，硬生生震开了。

坠落之前，云玄舟只来得及看见，那玄衣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拢，露出一抹与他此刻如出一辙的凝重。

“糟了。”那人低声道，“这里有人比我们先到。”

话音未落，秘境深处，传来一声不属于任何活物的低吟。

那声音穿过层层黑暗，直直钻入两人耳中，竟让金丹境的云玄舟，脊背生出一层薄汗。

渊煞古钺出世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三界。而在这场浩大而血腥的争夺彻底点燃之前，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因果，早在百年前就已被一双藏在暗处的手，悄悄拨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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