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怕黑是个性

“你们知道下个周啥日子不？”钟实做贼一样压着嗓音问道。

“能有啥日子，不就开个破运动会嘛，反正我们放假，而且一年级参加个啥啊。”我没好气说道。

“也不对，桐子你这话说的，我听到班上说一年级也要搞起来，啥表现得好可以被选进田径队里头去，那可多大的排面，可惜了，我这肉太多了，不然我肯定大放光彩一把。”刘胖子补充道。

“对啊，你看田径队多拉风，桐子你和我一起报名呗，报个100，200米项目，再来个跳高。”钟实蛊惑道。

“我给你两当啦啦队，嘿嘿，到时候我来扛你两。”

“不去不去，你这太远了，跑不动。”

钟实摆起教书先生的架子，两只手背在身后，脑袋微微抬起，说些不堪重用的话，又搬出兄弟情义，最后我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随后钟实马不停蹄找到班主任报名，确定下来后，每天下午5点半钟猴子，刘胖子，我三人就在学校操场里练会儿跑步。

那时候腿很短，但是猴子摇的很快，跟个旋转天轮一样，只见残影晃过。

胖子背上三个书包，手拿三个煎饼果子。

我的速度要慢猴子不少，两条胳膊只能粗略模仿着钟实的动作，有模有样的跟着练习。

“看小爷必定跑个第一出来。”猴子疯了，兴奋的大喊大叫，眼中冒出精光，帅不过三秒就躺了下去。

胖子二话不说默契地接着猴子，往背上送。

我也实在撑不住了，半靠着胖子，让他扶着走。

最靠谱的还得是胖子，平时午饭分他一份果然没错。

就这样练习一周后，运动会如约而至。

上午太阳很大，夏天烤的塑胶场地气往上冒，黑色大音响不断叫喊着参赛选手的名字。

我们低年级肯定先开始露头，第一次站在比赛场上，身上穿着个比赛号服，比我略微大一点，有点松垮。

眼睛只看得到一大堆人坐在操场中央，比赛的我像猴子一样被人注视着，手脚不受控制的乱抖，我眼神到处寻找着钟实，眼见比赛人员都做好准备了，我心头狂跳。

“胖子，快过来，钟实那猴子不见了。”我声嘶力竭得叫喊着胖子过来，胖子从簇拥的人群中生生凿出道来，我双手死死抓住胖子，内扣住他肩膀。

“别急别急，桐子，我去找你先比赛吧。”只听胖子说完这句话就像头牛一样冲出去。

我心脏剧烈跳动，早上吃的东西要从嗓子里自己爬出来一样，浑身冒着虚汗，或许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我杂乱摆着起跑姿势。

“预备！跑！”发枪员如同死板的机器，只有三个字的呐喊，短短三个字震碎我的听觉感知，我眼中只见枪端口冒出白烟，向着蓝天奔赴。

几乎同一时间，麻木的双腿收到重启提醒，一瞬间我脑袋血液在倒流燃烧，它们在疯狂撕扯我的脆弱肌肉，风声嘶吼狂啸，我双眼盲了，就这样跑着。

“赢了，吴桐是第一!”我听着班上熟悉的几个声音，一抬头就见到钟实这死猴子黑梭梭的脸。

“哎呀，我的好兄弟，你们咋就开始比赛了，我刚刚去上了个厕所。”钟实除了嘴中上下两牙是白的，真可以算是太阳光能的聚身，黑猩猩一样，除了毛没长全。

“你真的是个龟子，猴子，下次再信你我是狗。”我没好气地说道。

“兄弟，话不能这样说撒，人生中的意外又没有办法提前预知嘛，咱们只能临时解决。”猴子毫不悔改。

“你这死猴子，我看着你背影从厕所里钻出来哦，这么大的广播声都听不到。”胖子姗姗来迟。

“两位哥有话好好说，别扒拉裤子，有人啊，有女生在啊......”

那天猴子光着屁股被绑在男厕所栏杆上，夏日阳光就这样晒铺盖被似的晒着。

第二天上午200米比赛现场，猴子穿着条黑色牛仔长裤就来了，简直是十多个选手中最靓的风景线，旁边个哥们以为猴子在挑衅呢，眼神跟匹饿狼一样盯着猴子。

“你两个昨天把我腿前侧后侧搞成两个不同色差，咋说？不买瓶水来简直对不起我。”猴子欠揍的模样贱兮兮的，丝毫没有紧张感。

不得不说托他的福，今天没有昨天那么紧张了。胖子站在人群最前列，朝着我两不断挥拳鼓劲，随后一肘子拐中旁边站着的女生，胖子一个劲地弯腰，随后赔了瓶水这两才平了风息。

“各就各位，预备。”

话音刚落下猴子就冲了出去。

？？？众人脑子全是闪过的问号。“2号你在干什么，我说了跑吗？”裁判员急得跳脚，眼神如果能刀人的话，猴子或许是碎肉一堆了。

猴子挠挠头，连声说着对不起，大摇大摆又回到起跑线了。

“各就各位，预备！跑！”

在场各位以最快速度奔了出去，两只手和车轮一样疯狂提溜转动，前半程我都还能勉强跟上队伍，当个追逐者，后半程肺快炸裂从我的胸膛中炸裂出来，连一呼一吸都成了奢望。

在举步维艰的情况下，最后夺了老八，姓钟的两条腿从奔出去就没减速过，中途一口气没换直到最后才吐出一口灼气，他倒是扬武神威夺了个第一。

猴子仰着头跟个长颈黑天鹅一样，胖子直接看不下去从屁股后面踹了一脚。

最后为了庆祝猴子夺冠，猴子去卖奶茶的林阿婆那儿买了两杯，还请了两根烤肠。

晚上一个人背着书包到家，没了白天和兄弟谈笑打闹的人气。

总感觉硕大的黑暗房子中会存在着鬼魂游荡。

我把房间中的铺盖抱了出来，再把全家的灯打开，就这样看着电视睡着了。

老爸老妈回来天都塌了，还以为满屋通亮是因为小偷光顾，当然他们最担心的还是我。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怕黑才开的全屋通亮，老爸老妈也没怪罪我，后来给我买了个八爪鱼形状的台灯，告诉我怕黑是个性，睡觉怕就把台灯开着它会陪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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