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嘟嘴酒味浓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就把我寄养到农村的外婆家，这个名叫分龙村的小地方几乎装载了我满满的童年。

我记得外婆家使用黄土泥堆叠而成，小小的几十平黄泥土屋子黑梭梭的，屋顶上覆盖着黑瓦片，一到傍晚，远处缓缓降落的太阳余晖映衬着我的小脸蛋。

我静静端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远处的三舅舅牵着一头大水牛从水稻田那头走到那头。

外婆吃饭不喜在院坝子上，反而晚饭摆在屋里中间的木桌上，拉起一盏黄亮的灯，那时我还不知原来灯也会有天使一般白的颜色。

就这样默默摆好后，朝着我吆喝一声，我就立马小跑进屋里坐上我的高脚长板凳再叠上一个小竹椅，外婆摇着腿脚走进来坐上我旁边，偶尔那双清明的眼睛敲我一下。

吆喝声“坐好，等会儿摔到你下来你就晓得痛了。”晚餐挺简单，大约是两三个素菜，配置份小碗稀饭。

这时候外婆拿出她那瓷杯盅盅，很小一杯，比我那时候的手大不了多少。

掏出个玻璃瓶泡酒就开始倒上一杯，也不倒满，就仅有瓷杯的一半。

我提溜着个眼睛瞧，反正外婆吃着饭就慢慢抿完这半杯酒，我一直都挺好奇，这次她顺着我好奇的眼神咧开了嘴，她晓得我想尝尝这东西，可我开不了口说，“你想喝哇？”那时候五六岁，在村里我都不怎么开口说话，许是因为少了几个同龄孩子，造成我很少说话的原因吧。就这样我直摇头回应着外婆，但是那眼神也没离开过那瓷杯。

外婆许是瞧着我好笑，这次破天荒去拿塑料兜兜里抽出根筷子。

直插着杯里，就这样竹筷子上就沾上点酒液，我嘟着嘴唇配合着外婆，就这样我人生中第一次尝到酒味，很浓厚，苦涩，外婆家的酒是泡酒，她笑着说吃了对身体好。我嗷嗷大哭，这酒味我只觉让我好难受，外婆像个老小孩刚做完一个恶作剧嘻嘻笑着，笑了会儿后还是拿水来给我漱漱口，我呲着大白牙也朝着外婆笑着。

记得这泡酒是外婆每次晃悠着提个白酒壶去桥上的商店打来再用点东西来泡成，10块钱一斤，她总对着老板说打满，后面大一点后，我开始嘴馋小卖部的零食，外婆就会买上一包小饼棍子给我，我突突沿着路跑回家，啥也不管，到家后才开始享用。

后来每次吃晚饭的时候外婆就隔三差五这样干，次数多了后，感觉也不是那么难受，用不着水来漱口，我学着外婆抿上一口后继续扒着饭，吃着菜，外婆趁着赶集的时候就会买上猪肉，我见到块猪肉五花下锅油煎，特别香，吃肉似乎是刻进我大脑里一样。

外婆坐在凳子上左手烧柴火，右手又揭开锅看锅里的肉。我在旁边感受着柴火放光发热，也倒是颇有趣。

等着那盘子煎肉终于端了上来后，我立马开始上手，可是有个坏习惯，我只爱吃瘦肉，这习惯后来也一直陪着我，外婆倒也不强制夹块肥的让我尝尝，“你还怪安，专门吃瘦的，肥的还不要。”就这样说，她自己夹着肥肉吃下肚，“我这牙子还咬不动瘦的了。”我听着她说着，我随嘴说了句“外婆，瘦的好吃。”

她也只是看着我笑笑，抿着半杯泡酒，我慢慢习惯浅尝泡酒的味道，或许也是个熟能生巧的原理，抿着抿着也能勉强接受喝一小小口泡酒，外婆笑得更开了，漏出牙门左右两颗牙，偏偏少了颗中间。

我和外婆就这样在这小村子里过着，平常外婆出门去桥上打酒时，免不了和几个老人家聊天，瞧着我带外婆家安静地小小一只，也就问起来了，最后他们通晓后也笑话着我，说我文文静静倒像个女孩子，老人们谈论着的事情很多，谈起辈分时也不知哪个老顽童说“她是幺妹的娃儿，那不是该喊幺爷了啊！”众人听了笑哈哈，那时候年幼还懂不了这些，长大后回村这呼号也一直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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