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粮票换古董，邻里嘲讽

路杰作为一个重活一世的人，知道粮票即将在1993年下半年彻底作废，凭票买东西的市场行为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但这时的古董却是在民间被当成破烂。

在那个年代，破铜烂铁、废纸破布甚至啤酒瓶子都比那些古董值钱。

深刻认清九十年代经济浪潮深浅的路杰，站在时代风口上，一个天衣无缝的套利路子，瞬间在脑海里成型。

路杰推着自行车在姥姥村，从最东头开始，按照脑中的计划，一家一户的开始收古董。

路杰看着几个熟悉的面孔，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但在想到前世就是因为好面子，最终一事无成自己，路杰用力攥了一把车把，开始小声的吆喝：“收破烂！家里有老瓷碗、老物件换粮票了！”

村里几个老人正坐在门口聊天，看到边走边小声吆喝的路杰，笑着开玩笑道：“这不是凤山家的外甥小子吗？你在那小声吆喝啥呢？

另一人：“我怎么听着是出来收破烂了？”

“孩子，你大点声！”

“你收什么，孩子？”

路杰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两分，“大娘，我收老瓷碗、老古董，您家里没用的老年间的东西，换粮票了。”

“那好，这东西还能换粮食票？”一人疑惑道，“粮票一直可是紧缺的东西！”

“你拿出来让我看看不就知道了？”路杰笑道，胆子比刚才大了一些。

一个奶奶信以为真，拿着一个包袱慢慢走出来，“小儿，你这些你要不？”

路杰打开一看，灰都积了一寸了，内心一惊，真是开门红啊，竟然是一套民国小青花茶盏。

奶奶慈祥的笑道：“搁箱子底几十年了，扔了可惜，卖又卖不出去，又不能当饭吃，就是一堆没用的碎瓷，你看看，能换粮票吗？”

路杰小心翼翼的挨个拿起，擦掉厚厚的陈灰，放在胸前仔细端详了一番，品相还不错：“奶奶，这一套给你五两票行吗？”

奶奶愣了愣，笑笑：

“行啊，多少都中，最起码能换点粮食吃了。”

路杰将一张五两的粮票递给奶奶，将那一套茶盏放到车子上的布兜里。

旁边看热闹的一人调侃道：“这孩子是不是傻？不当吃不当喝的破碗，还当个宝贝了？”

另一人道：“真是个败家子啊，捡破烂的也比他有前途。”

“这不凤山家的外甥吗，怎么收起破烂来了？”

路杰无视这些村民的议论，在跟奶奶交易完后，向着前方继续走去，一路上喊的声也越来越大。

姥姥家村子不大，也就五十来户，路杰半天功夫就转悠完了。

一共收了几件，这还是村子离着战国将相墓群近，村子里的人老年间捡的或者祖辈弄得，毕竟有老古董物件的家庭少，村里只有地主家才能有传家的老物件，还是大多的没有古董的贫苦老百姓居多。

路杰推着自行车回来时，张凤英正站在门口焦急的张望着：“你这孩子，去哪啦？让我好等，快回家吃饭。”

路杰推着车子走进了大院，布兜里鼓鼓囊囊的。

“布兜里装啥了？”

张凤英看了一眼问道。

“没啥，收了几件老物件。”

“这孩子！”张凤英并没有详细追问，催促着走进了屋子。

……

中午吃完饭，张凤英骑车带着路杰回家，路上抽空看了看布兜里的东西，奇怪的问道：“你从哪弄得这老古董？”

“娘，这是我收的，我想拿着这个卖！”

“你这孩子，上哪卖这个去？都是些破烂货，谁要啊？”张凤英完全不信，与那些卖给路杰这些古董的人一样心理。

“娘，我下午回老家一趟。”

“你回去干吗？这星期我又不回去。”

“我自己骑车回去！”

张凤英回头看了路杰一眼，惊讶的问道：“你会骑车了？你不是一直不会吗！”

张凤英对自己这个笨儿子也是挺无语的，同龄小孩都学会骑自行车了，自家的孩却是一点学不会，一家人经常拿着此事笑话路杰，今天猛然听到，完全不相信。

“不信？你看看，我还能带你呢！”路杰从后座上跳下车子，张凤英也顺势下了自行车，娘俩开始较起劲来。

路杰左脚踩着自行车的脚蹬，向前一溜，身子往上一提，右腿轻松跨过车子，稳稳的坐在了车座上，两脚慢慢蹬了几步，竟然很稳。

路杰甚至还耍酷的来了两转倒轮。

“上啊，娘！”

张凤英双眼圆瞪，看着骑车向前，稳如老狗的儿子，相当的震惊。

“唉，你行吗？能带我吗？”她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快上来吧！”路杰不耐烦的催促。

张凤英紧跑两步，跳上了车子，车子依然很稳，跟丈夫路海川骑得水平差不多。

“我儿子，怎么突然开窍了？”张凤英嘀咕……

九十年代路上汽车很少，大都是马车、自行车，甚至还有小推车。路上基本没有安全事故，像他们娘俩这种情况很常见。

路杰带着张凤英顺利回到家中，张凤英原本提心吊胆了一路，最后终于放下心来。

“娘，我回老家去了？”路杰将布兜递给张凤英，“这些东西你可得给我放好了，别让我爸又当成垃圾扔了！”

“嗯，好，没问题！你路上可要小心啊，别撞了人？”张凤英也没追问路杰回老家干什么，反正车辆很少，她挺放心的。

路杰骑自行车用了半个小时，来到老家，直接找到村里的玩伴二刚、秋云和雪路三人。

“杰子，去哪玩？”秋云比路杰大两岁，习惯性的问道。

“给你们个挣钱的路子，你们干不干？”路杰笑着看着眼前这几个玩伴，上一世因为自己的缘故，从成年后他们再也没有来往过，一直是个遗憾。

路杰下定决心，这一世不能再像歌词中唱的那样：一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二刚小眼睛一亮，抢着问道：“杰叔，你说什么挣钱的路子，我们干！”

“是啊，谁不喜欢钱呢，现在有了钱啥好吃的都能买了！”秋云笑着回答。

“杰子叔，这次你回来怎么没给我们带好吃的？”雪路突兀的问了一句。

路杰看了看屋檐下的自行车，“跟我干完活，就给你们拿！”

“你们以后跟我干，以后不用我给你们买好吃的了，只要好好按照我说的做，我给你们发工资！有了工资你就能自己想吃啥买啥了。”

“工资？”雪路歪着头想了想，没搞懂这个词。

“就是钱！”

“好呀！”雪路鼓掌跳跃。

“太好了，能挣到钱我爹就不打我了！”二刚一脸的兴奋，小眼大了几分。

“只要你能给我们发钱，你就是我们的老大！”秋云拍胸脯保证。

“杰叔不一直是老大吗？”雪路反问了一句。

“你们听好了，今天跟我一块在村里收老古董物件，学会了附近几个村你们给我收了！”

“跟我走！”

路杰从屋里找出一个蛇皮口袋，顺手扔给岁数最大的秋云，转身朝着自家院子外走去。

“收破烂！家里有老瓷碗、老古董、老物件的换粮票了！”路杰大声的吆喝，通过在姥姥那个村子吆喝了一上午，胆子也大了不少，也更熟练了。

何况又是在自己村子，在路杰的带领下，秋云三人也跟着吆喝起来。

他们一行四人向着熟悉的几户走去，他们从小在村子里长起来的，几乎对村子大部分家庭全熟悉，哪家有老物件也基本有数。

“收老古董、老物件啦，家里有破瓷烂铜的不能当饭吃，来换粮票了啊！”路杰推着车子大声吆喝着，其余三人也是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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