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时光葫芦

2026年农历五月初一，周六，青云县大集。

路杰骑着电动车在集市上闲逛，来到一处卖葫芦的地摊前停了下来。

“大爷，这葫芦怎么卖的？”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抬起头回答：“大的三十，小的五块！”

“哪一年种的葫芦？”

老人指着黄中泛白的一堆大葫芦回答：“这些大的是去年的。”

随后又指着身前的一堆枯黄的小葫芦摇头：“这几个干透的小的是前年的！”

“这几个小葫芦不错，能不能再便宜点？”

“你都要的话，算你15元，合着5元钱俩。”

路杰摇了摇头，“要那么多干嘛！”

顺手捡起一个大肚小葫芦，正好握在手中，在手中盘了盘，手感不错。

“就要这一个吧！能便宜点不？”

“不便宜，你要一个还得给你算5块！”老人丝毫不让步。

低下头又低声唠叨：“15元又不多，不就一杯奶茶吗，少喝一杯多体谅一下老年人不行？”

路杰看着老人穿着一身褶皱的衣服，被太阳晒得紫黑的脸，摇了摇头没再讨价还价，将五元钱递给老人。

“这年头干啥都不好干，我都半年没发工资了，现在完全是在吃老本。”

路杰嘀咕了一句，见老人接过钱，这才骑上电动车，一个手盘着葫芦，另一只手握着车把，向着家中走去。

路杰作为一个奔五的中年人，庸庸碌碌几十年，一事无成。

现在大环境不好，自己单位效益不好，工资都快没有保障了，索性进入躺平状态，周末在家没事干，拿着葫芦盘着解压吧，没钱买贵的文玩盘，只能买个随处种植的便宜葫芦来解压了。

路杰一路上嘟囔着：“盘葫芦，绕指柔……”

“别人玩文玩玩的是品味，我玩这个纯属解压，妈的，上有老下有小，活着累，死不起！”

路杰从上午握起葫芦，一天就没放下，晚上睡觉也没离手。

老婆来了一句：“一个破葫芦都抓了一天了，有啥好玩的？”

路杰无奈笑道：“现在不时兴这个吗，咱也盘盘玩玩。”

“你买个好珠子盘着玩啊？”

路杰冷哼一声：“那得花多少钱，省着点给孩子花吧！”

“工资都快没着落了，哪有闲钱买奢侈品！”

老婆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收拾衣服去了。

路杰拿着葫芦进入了梦乡，这是他失眠多天以来第一次快速入睡。

睡梦中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路杰脑海响起：“时光葫芦，截取一段时光……”

路杰睡梦里嘟囔一句：“还有这好事？今天竟然做梦了，这是终于睡着了啊！？”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心中有个执念，1992年！”

路杰回答：“是啊，我记着家里剩了一盒子粮票至今没用，自从过了1992年，粮票全作废了，成了卖不出去的古董，早知道提醒我爸一句，早花了不就行了？”

“那就梦回1992年吧！”

“这梦可以！竟然梦到了穿越。”

路杰睡梦中意识陷入了黑暗……

……

一股刺鼻的茅厕臭味钻入路杰鼻孔。

“睡着觉怎么掉茅厕了？”路杰捏着鼻子，嘟囔着睁开了眼。

“卧槽，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蹲上厕所了？还是在做梦？”路杰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是哪？

斑驳掉灰的破旧砖墙，肮脏泛臭的小便池，脚下堆积着灰白色的蛆壳。

路杰低头看看这具变小的身体，大脑进入宕机状态：“玛德，还是做梦啊！？怎么这么真实？”

路杰试着使劲拧了自己胳膊一下，“咝！”很疼。

不是做梦！

自己的意念指挥得动细胳膊小手。

“真回到了以前？”路杰内心生出恐惧，再次自问。

“我是不是莽？上一辈子我还没活够呢！”

“我是不是虎？这他妈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

容不得路杰多想，回答他的却是一句厉喝：“快滚回去拿钱！”

路杰的眼光这才落到身旁不远处。

一个黑瘦的少年静静的站在厕所门口处，正俯视着蹲厕的路杰。

路杰抬头看了看扬起手掌，狠狠瞪着自己的少年，一个藏在记忆深处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洪英强。

路杰记得上一世时，由于性格老实懦弱，被眼前这个洪英强要挟过、揍过，被逼着回家里偷了几次钱，全给他了。

这是路杰人生中做过的第一件最窝囊的事情，每次想起时，都是后悔不已，那时的自己怎么那么懦弱？

“发什么呆，快点！”洪英强拍了路杰的头两下，大声催促道。

头皮上传来的疼痛加上鼻子中扑面而来的臭味，让恍惚中的路杰再次惊醒，记忆中这是第一次被洪英强堵在公厕中。

娘的，这叫啥事，穿越过来竟然正在蹲厕所，还被个坏种堵在这里要钱，真是够尴尬加倒霉的。

得先应付过眼前去，要不自己这架势实在太尴尬！

“你小子发什么呆，快回家拿钱，拿不到钱我还揍你！”洪英强再次极具污辱性的拍了路杰的头一下，另一只手使劲捏着鼻子。

路杰闻着刺鼻的臭味，看了眼斑驳的墙体上爬满了白色蠕动的蛆，公厕顶上铺着秸秆编的帘子，帘子上落满了黑豆般大小的绿豆蝇。

路杰“呕！”了一声，此处的环境容不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了。

路杰抬头看着捏鼻忍受的红英强，语气平静的说道：“强哥，你倒是让我提上裤子啊，我不能光着屁股回家吧？”

洪英强倒退了一步，一手捏鼻另一手驱散着臭味，快速退到厕所门口，抽空还探出头去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威胁：“你小子还知道叫哥了，真是少见啊，不过没用，抓紧回家拿钱！”

“唉，好来！”路杰快速拿起手中的报纸擦了擦屁股，提上裤子快速冲出厕所。

“嘭！”

洪英强被路杰撞了一个趔趄，捂着胸膛骂了一句：“你小子眼瞎啊！”

他又紧追两步大声要挟道：“你快点啊，别想躲在家中不出来，不然下次再堵你！”

“妈的，小子的劲还不小，差点把我撞到地上，这么多尿！”

“好，你等着吧！”路杰头也不回的回答，身体飞快向着家中跑去。

公厕离着他家的楼五十多米，转眼就到家了。

“砰！”

路杰习惯性的撞开家门，然后用脚勾着，将门重重的关上。

路杰的母亲张凤英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骂了一句：“你这个死孩子，还嫌咱家门坏的慢啊！”

“你没长手啊！”张凤英皱着眉头看着擦肩而过，仔细看着自己的路杰呵斥道，“下次再用脚关门，把你腿给打断！”

路杰顾不得感慨自己母亲的年轻，闷头跑进卧室的阳台，从里面工具箱中拿起一根垫棍，背在身后盯着厨房，侧着身走了出来。

厨房里的煤气灶上火焰熊熊，炒勺里腾腾冒着油烟，张凤英重新回到厨房，忙着将切好的辣椒放入油锅。

“刺啦！”一声，刺鼻的辣味瞬间充斥整个厨房，呛的张凤英一边抹眼泪一边唠叨：“你快去叫你爸回家吃饭，菜马上炒熟了！”

“嗯！”

路杰拿着跟手臂一样粗的垫棍跑出了家，在出楼道门的瞬间，右手中的垫棍重新藏在身后。

路杰边走边骂：“妈的！既然再回从前，不能再这么老实窝囊了！”

“***洪英强，欺负我比你小，还抢老子的钱，我打死你个***！”

“决定以后自己性格的第一架，必须干！”

路杰跑了几步，看着躲在厕所墙后面那个削瘦的身影，嘴角微扬，眼神闪出一股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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