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晚宴庆功

周三下午，李俢斌在公司接到消息：重要客户赫尔曼先生落地了。赫尔曼是德国人，五十多岁，头发灰白，做了一辈子机械设备采购。这次的审核直接关系到下一年度合同是否续签。公司上下都很紧张。

原定接机的秘书助理在路上车子抛锚，手机也摔坏了。消息断断续续，等人到机场时，赫尔曼已经在出口等了近二十分钟。李俢斌接到电话时，脸色不太好。他亲自给赫尔曼打了电话致歉，安排车辆直接去酒店。

晚宴定在一家高级餐厅。李俢斌先到，和翻译一起等在包间门口。赫尔曼来了，穿着深色西装，脸色平静，但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对之前的等待有些不悦。李俢斌替他拉开椅子，寒暄几句。对方话不多。

菜一道道上来。先是一道焦糖鹅肝，摆盘精致。赫尔曼看了一眼，没动。接着是奶油南瓜汤、烤肋排、巧克力慕斯。每上一道，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翻译小声说：“赫尔曼先生有高血糖，不太碰甜食和油腻的。”李俢斌心头一沉，手心渗出汗来。

他起身走到包间外，给刘爱琳打了电话。没有多解释，只说：“小六，来救个场。”

刘爱琳到的时候，包间里的气氛已经有些僵。赫尔曼正用叉子轻轻拨弄一块烤肋排，表情克制但疏离。李俢斌见她来了，眉宇间的紧绷散开一些。他起身介绍，说这是他的女朋友。说“女朋友”三个字时，他目光软下来，像在介绍自己最珍视的人。赫尔曼抬头，看见一个高挑清秀的中国姑娘，穿着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挽在耳后，笑容干净。他微微点头，表情缓和了一点。

刘爱琳落座，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赫尔曼聊起来。她没提生意，只问他从德国过来气候习不习惯，平时喜欢吃什么。赫尔曼说，自己这几年很注意饮食，喜欢蔬菜和素食，最怕甜腻。刘爱琳笑着说，这家餐厅其实素食更出名，自己的长辈也常来。她又指着面前的甜品说：“这几道是木糖醇做的，不是普通糖精，我尝过，甜得很温柔。您可以试一口。”

赫尔曼半信半疑，用勺子轻轻切下一角。他尝了，愣了一下，又尝了一口。表情终于舒展开来，说了一句：“还不错。”李俢斌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第二天，赫尔曼参观公司。李俢斌全程陪同，刘爱琳也请了半天假，跟在一旁。她没喧宾夺主，只在赫尔曼问起一些生活化的问题时，自然地接上几句。她讲起自己大学时去德国交流过一个月，很喜欢柏林的面包和街角的小书店。赫尔曼笑了，说那些面包太硬，他年轻时也啃不动。

车间里机器声很大，赫尔曼看得很仔细。他在一条装配线前站了很久，问了好几个技术问题。李俢斌对答如流，偶尔拿笔记下要点。刘爱琳站在一旁，看他专注的侧脸。阳光从高窗落下来，照得他眉眼清亮。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长大了，从那个在出租屋里给她切火腿肠的男生，变成了能扛住一整个团队的人。

审核结束那天，赫尔曼在会议室签了续约协议。他特意对李俢斌说：“你们团队很认真。你的女朋友也很好。中国人有句话，叫‘家和万事兴’。”李俢斌笑着说：“谢谢。这句话我记住了。”

送走客户，李俢斌把刘爱琳拉到楼道拐角，什么也没说，只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两个人都带着笑，像刚打了一场胜仗。

“今晚想吃什么？”他问。

“你煮的泡面。”她说。

他失笑：“就这点出息。”

“就这点。”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那天晚上，他们真的回了家，煮了一锅泡面，加了鸡蛋和青菜。热气腾腾，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一碗。她吃得很慢，说：“比以前好吃。”他坐在对面，看她低头吸面的样子，忽然说：“以后我给你开一家餐厅，名字就叫‘小六的面馆’。”

她差点呛着，抬头瞪他：“那我还得学做面。”

“不用。你负责吃。我负责煮。”他说。

刘爱琳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潮。窗外的灯火在江面上碎成一片，像洒了满江的星星。她伸手过去，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整个手掌都包住了。

有些夜晚很普通。可就是这些普通的夜晚，让人相信，往后的日子，真能慢慢过下去。

合同签完那天，李俢斌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来把刘爱琳从椅子上捞了起来。她手里还捏着那两张纸，墨迹没干透，他抱着她转了半圈，纸页哗啦啦地响。

"成功了。"他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鼻尖，"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她笑着看他，手里那两张合同被他抽走扔在桌上，啪的一声。

他低头吻她，手从她衣摆下面探进去。她"嗯"了一声，手里的纸被彻底丢开了，反手搂住他的脖子。客厅的落地窗开着，傍晚的风灌进来，把茶几上的合同吹得翻了一页，纸角翘起来又落下去。

他把她抵在沙发靠背上。她的背贴着软皮面，他的身体覆上来，两个人陷进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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