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暖心早餐

次日早晨，李俢斌被闹钟吵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按手机，胳膊一抡，手机掉在地上，“啪”地一声。他“嘶”了一声，翻身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刚醒那几秒，他还以为昨晚是场梦。直到他拉开门，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个女孩。

刘爱琳已经起来了。她洗了脸，把头发梳得顺顺的，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脸上的泪痕早洗干净了，皮肤透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被晨光擦过。她穿着他的那件旧T恤，外面还裹着那件外套，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像在等家长来领回家的小学生。可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动物似的不安和讨好。

李俢斌站在卧室门口，抓了抓后脑勺，嗓子还有点哑：“早。”

“早。”刘爱琳应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怕惊着他。

李俢斌别开眼，清了清嗓子，转身去翻柜子。他从洗手台上方的储物柜里找出一把新牙刷，还是上次超市买牙膏时送的，一直没拆。又拿了个洗干净的玻璃杯，递给她：“新的，没人用过。去刷个牙吧。”

刘爱琳站起来，小跑着接过东西，说了声“谢谢”。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掌凉得微微缩了一下。李俢斌看在眼里，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旧拖鞋，深蓝色的，前面磨得有点发白：“你将就穿，有点大。”

她穿上，果然大出一截，走起来啪嗒啪嗒响。她倒挺高兴，晃着脚去了卫生间。李俢斌听见水龙头“哗哗”响，还夹着她轻轻哼歌的声音，调子听不太清，像从门缝里漏出来的细风。他愣了一秒，有点恍惚。这屋子从来只有新闻联播和键盘声，哪有过这样的动静。

他回到卧室，蹲在衣柜前翻了好一会儿。衣服不多，大多数是T恤和衬衫。最底下压着一个纸袋，他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条绿色的连衣裙，棉布的，领口有一圈细细的白色花边。他记得这条裙子。大三那年参加创业大赛，项目没进决赛，但拿了个鼓励奖，奖金一千二。当时女朋友看中这条裙子，他咬咬牙买了。拿回去她试了试，说小，勒得胸口喘不过气，颜色也显黑，让他退。他记不清为什么没退，可能是那阵太忙，也可能心里觉得，这裙子挺好看的。后来就压在柜子里，跟着他从学校搬到了这间出租屋。

他把裙子展开，看了看。的确小，但刘爱琳瘦，骨架又细，应该穿得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拎着纸袋走出去，把它放在沙发扶手上：“这条裙子……是以前买的，没人穿过几次。你要不嫌弃，换上吧。你身上那件，太大了。”

刘爱琳刚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嘴边还沾着一点牙膏泡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又看看那条绿裙子，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像被一颗小星星点亮了。

“真的可以吗？”她问，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嗯。”李俢斌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我去买早饭，你换衣服。”

等他拎着两袋早餐回来，刘爱琳已经换好了。裙子穿着她身上，刚刚好，腰那里还稍稍松了一点。绿颜色衬得皮肤更白，像一截刚剥出来的嫩藕。马尾高高束起，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她赤着脚站在客厅里，双手轻轻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像在演什么舞台剧。看见李俢斌进门，她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

“挺合身的。”他说，语气平淡，耳朵却有点发烫。

他把早餐放在小餐桌上，两杯豆浆，四个包子，两个茶叶蛋，还有一盒小笼包。热气把塑料袋蒸得白蒙蒙的。刘爱琳凑过去，踮着脚往里看，像只闻到食的小动物。李俢斌递给她一双筷子：“趁热吃。”

两个人对坐在小餐桌前。刘爱琳先夹了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流出来，她小声惊呼，忙用手接。李俢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慢点，没人和你抢。”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晨光从窗户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连那层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

这顿早饭吃得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着盒子的声音，和窗外偶尔几声车鸣。李俢斌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奇怪的早晨，可能是他毕业以来最像样的一天。

“吃完你在家待着，我去公司开个会就回来。”他喝了口豆浆，说，“下午我请假，送你回家。”

刘爱琳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她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两颊鼓鼓的，像只仓鼠。李俢斌没忍住笑了一下。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跟着眯起眼笑了一下。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些，照得整个屋子暖融融的，像谁在空气里撒了一把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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