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再次被丢下，与记忆重合

浴室外，一道人影如同鬼魅。

他倒吊在窗外，长长的头发垂落，影子打在窗框上，宛若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

然而，屋内的二人好像都没有看到那恐怖的倒影。

浴室的浴桶之中，粗重的男声，压抑的女声，哗啦啦的水声构成了一曲靡靡之音。

那人足足在窗外倒吊了一刻钟，直到水声停歇，直到桶里的男人疲惫地倒在女人是身上，直到女人的脸暴露在他的目光中，他才动作轻灵地离开裴宅，消失在夜幕里。

直到窗户上的恐怖倒影离开了十几个呼吸，洛昭一把推开李林。

她皱眉看着染血的浴桶，今日这个澡白洗了。

李林拧着眉出了浴桶，他看着洛昭，欲言又止。

昏暗的房间里，他两只通红的耳朵被夜幕遮掩。

洛昭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面无表情道：“戏演完了，你可以走了。”

李林张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现不论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捞起自己湿透的外衫，湿漉漉的脚直接套进了靴子里，捂着崩开的伤口离开了浴室。

摸着黑离开裴宅，他一路避开京戟卫，朝着忠勇侯府而去。

终于，他回到了侯府，避开府中的巡逻护卫，闪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靠在房门上，他闭了闭眼，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在浴桶中的一幕。

其实他们没有半点身体接触，甚至，她面上的神色堪称冰冷。

明明他厌恶她厌恶到恨不能让她去死的地步。

但为何……

洛昭好不容易才将染了血的浴桶内的水倒干净。

彼时距离她进浴桶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刻钟，再拖延下去连翘定然会起疑。

没时间重新烧水洗澡，洛昭只能倒了些冷水擦拭。

夜里睡觉的时候，她总觉得身上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非常不舒服。

无奈之下，她只能起了个大早，谎称夜里做了噩梦出了一身汗，重新洗了个澡，那股血腥味才消失。

不多时，裴琰之来了。

李林跟在他的身后，面上竟然看不出苍白的痕迹。

洛昭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真的出了问题，难道昨夜的一切都是错觉？

“昨晚镖局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没能赶回来。”裴琰之俊美的容颜上满是愧疚。

随着他的靠近，李林也走得近了些。

洛昭忽然闻到了两股不同的香气。

一个是裴琰之身上的栀子香，还有一种，是李林身上的香粉味儿。

她下意识朝着李林的脸上看去，果然发现他涂了粉。

洛昭忍不住微微张开嘴。

察觉到她投注到李林脸上的目光，裴琰之眼神沉了下来，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昭昭在看什么？”

洛昭“啊”了声，眼神还是没有从李林脸上移开。

裴琰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林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个女人……是在故意报复她？

直到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不对，洛昭才道：“李护卫居然喜欢涂粉么？”

裴琰之朝着李林的脸上看去，挑了下眉：“身为男子，涂脂抹粉，成何体统。”

口中虽然说这训斥的话，但他的神色却柔和了下来。

李林心中松了口气：“老爷教训的是，待到今日回去，小人便将脂粉洗了去。”

裴琰之牵起洛昭的手，问：“听连翘说，你昨夜睡得不好？”

“嗯，做了半宿噩梦。”

裴琰之道：“正好，咱们今日去上香，我会向佛祖祈祷，希望娘子百岁无忧，什么魑魅魍魉都不许再来纠缠你。”

洛昭笑了笑。

城外的天说变就变。

出发的时候分明还是万里晴空，走到山脚的天空却覆盖起了阴云。

待到一行人上了山，天上竟然开始飘雪。

洛昭有些担忧：“今日是不是不能回去了？”

大概是因为天气不好的原因，感业寺的人不多。

洛昭原本还打算趁着人多找机会脱离裴府众人的视线，可眼下的情况却由不得她这么做了。

洛昭压下心头的忧虑，上了香，祈了愿。

“希望我能早日恢复记忆，希望失忆前的我能心想事成。”

裴琰之道：“天色不好，我们早些回去吧。”

洛昭抿着唇。

裴琰之叹气：“我知道娘子没玩尽兴，但我明日还要忙，不能在城外久留。这样吧，下次我多挤出几日来，再陪你出来玩，好不好？”

洛昭不好说自己郁闷的原因不是这个，只能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行至半途，突然猛然停下。

洛昭没有防备之下，整个人朝着前方扑去。

裴琰之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回来。

她的头撞上他宽厚的胸膛，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一幕——

同样急停的马车里，她同样朝着前方扑去。

可在那个画面里，没有人拉住她。

裴琰之就坐在她身侧，却对她的境遇视而不见。

画面里，她的脚下似乎渗出了鲜血……

洛昭面上的血色褪去，很想问问裴琰之她看到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开口，裴琰之忽然推开她，一个箭步冲下了马车。

洛昭眨了眨眼。

这一幕，和她刚刚“看”到的画面完全重叠。

究竟是尘封的记忆，还是预知？

洛昭下意识朝着马车外看去，只见山道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了几个女子。

这几人都非常熟悉，赫然是隔壁木宅的木双颜和她的侍女们。

木双颜似乎摔了一跤，裙子上沾着雪和泥土的混合物。

两个侍女搀着她，她却走得非常艰难，好像受了伤。

不多时裴琰之回来了，他看向洛昭，神情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道：“昭昭，你能不能先回感业寺？沐姑娘崴了脚，自己下不来山，我要先把她送回去看大夫。”

说话间，他没看洛昭的脸，一双眼睛始终不离木双颜。

不等洛昭说什么，李林就把她扯了下来：“夫人，伤者最大，你心胸开阔些，不要让老爷为难。”

洛昭看着离去的马车，又抬头看看漫天飘落的雪花，倏地笑了。

还好。

还好她今日出来的时候带了钱。

还好她记住了下山的路。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可为何，她心中却闷痛的厉害？

这不是属于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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