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裴琰之要纳妾

又是几日过去。

每日入了夜裴琰之都会来。

不同的是，他不会再留宿，呆一个时辰就会走。

洛奕昭坐在水汽袅袅的木桶里，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身体，力气之大，将一片皮肉擦出了血。

冯娘子心疼道：“姑娘，不要这样……做错事的不是你，你不要惩罚自己。”

洛奕昭敛眸。

她没做错事吗？

不。

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救裴琰之。

那时的裴琰之多明媚善良啊。

他们一起打过流氓，救下过被恶霸欺凌的摊贩，做过所有话本子里写的热血的侠义之举。

她以为他和她是一类人，以为他们都善良、开朗、乐观，她看到了他的正义与坚守，看到了他对她毫不掩饰的偏爱。

所以第一次违背师父的命令，没有四处游医，而是在京城定居了下来。

现在想想，像他们这样的人，最会伪装。

或许他曾经对她有过真心，所以才会愿意陪着她一起玩乐、一起行侠仗义，一起胡闹。

可他与她，终究不是同一路人。

所以他后来变成了冷情冷血的裴世子，而她……只是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医女。

“师父，我错了。”

洛奕昭将脸埋进温热的水里，好后悔好后悔……

忽然，头发被人抓住，她不得不仰头从水中离开。

隔着水汽，她看到了裴琰之黑沉的脸。

“你当真如此厌恶我的触碰？”

洛奕昭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又是如同刺猬般的防御性冷言冷语，然后开始连累身边的人。

她冷漠地将头偏到了一边。

裴琰之气极反笑：“好好好！本世子成全你！”

他再次拂袖离去。

第二日，洛奕昭的伙食就变差了不少，原本的八菜一汤缩减到了一菜一汤一饭。

洛奕昭倒是不在意。

八菜一汤她本就吃不完，就算是只有一道菜，可分量大，用来下饭正好。

是夜，裴琰之没来。

洛奕昭一直等到了子时，外面始终静悄悄一片。

她终于放下了心，将门窗都反锁后，睡了这些时日最安稳的一个觉。

说是安稳，其实不尽然。

梦里尽是这半年多以来的羞辱和折磨，是张氏和裴瑶恶毒的脸，是裴琰之如同鬼魅般的阴邪眼神。

夜半时分，她被吓醒，再也睡不着。

洛奕昭枯坐到了天亮。

第一缕阳光照进眼睛的时候，她终于眨了眨眼。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洛奕昭能感觉到她病了。

不只是身体内里的亏空，而是……心病。

离开侯府的那两个月，她虽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虽然身上还有污名没有洗清，可脱离了侯府这个囚笼，她整个人都是轻松的，觉得不论发生了什么，前路都有希望。

而现在，她看不到希望。

再继续困在这个囚笼里，她会死。

“我要活着出去……”

等不来别人的救援，她要想办法自救。

忽然，紧闭的院门被人推开。

裴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看到洛奕昭，她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厌恶：“你还真的活着，真是命大。”

洛奕昭没理她。

裴瑶还不知道洛奕昭就是小洛大夫，见洛奕昭居然敢无视自己，她一挥手，立马就有两个婆子上前。

冯娘子挡在洛奕昭面前：“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裴瑶嫌弃地后退两步：“这又是你哪里的穷亲戚？一股子穷酸味儿，熏到我了。”

洛奕昭拍拍冯娘子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和这些人周旋，她无法保证能全身而退，更是无法确保他们不会受伤。

“算你识相。”裴瑶又挥挥手。

一个小丫鬟端了碗黑乎乎的药汁上前，裴瑶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喝了它，别逼我灌你。”

洛奕昭没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裴瑶：“裴瑶，我这些年精心为你治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求你能感激我，但至少，你也不该恩将仇报。”

“功劳？苦劳？”

裴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洛奕昭，我已经问过御医了，我的寒症虽然看似严重，但人从孩童长成大人，身体本就会变得越来越好。身体变好了，寒症可以不药自愈。”

她恶狠狠地瞪着洛奕昭：“可是你！为了勾引我哥哥就利用无辜的我，每日每日给我灌那些苦药汤子，给我扎针！”

“你知道我每次看到那些苦药汤子有多痛苦吗？一闻那些味道，我就想吐！”

“还有每次看到那些银针，还没扎进我的身体，我就已经开始疼了。”

“就为了勾引我哥哥，你让我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每次想起这些，我都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洛奕昭动了动嘴唇，下意识想解释，根本就不是这样。

诚然，人的身体会在年岁渐长之后变得越来越好，有些身体虚弱的人也的确有可能在长大后变得健壮。

可。

身体不会无缘无故变好，幼年时的一场小病，若是不悉心照料，随时都有可能会夺去生命。

她看着裴瑶，少女的偏执和偏见都已经形成，解释了她也不会听。

除了浪费口水外，起不到半点作用。

洛奕昭没再白费力气，只淡淡道：“你可以让你的人继续动手，但我保证，下次你的解药里会添加不少东西。不会致命，却会让你生不如死。”

裴瑶蓦地瞪大眼睛：“你……你是小洛大夫？”

洛奕昭扯了扯唇角，但没笑出来。

“好啊，果然是你！”裴瑶越发羞愤：“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这么恶毒？”

“嫣儿姐姐的死，也是你害的吧？”

“你这个贱人！”

“林嫣儿的死是她咎由自取，若非她贪功冒进，明知自己医术不精却非要给人治病，导致病人丧命，她也不需要一命换一命。”

“这叫，血债血偿。”

裴瑶气的想冲上来打人。

洛奕昭没动，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试过全身瘙痒，怎么挠都无法止痒的滋味吗？”

裴瑶猛地顿住。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洛奕昭，这些日子她已经确定了，那个毒药是真的，不服用解药就会死。

由此可见，洛奕昭的确是有医术的。

只是，那医术没用在正道上，不是用来争宠，就是用来折磨她。

她气的咬牙切齿。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怒气散去，她不怀好意地看着洛奕昭：“别以为我哥护了你这么些日子便是对你有感情，我告诉你吧，我今日能过来，便是哥哥默许的。”

“还有，我娘要给我哥纳妾，他没有反对。”

洛奕昭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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