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被判斩首

闻冤鼓是周大山敲的。

京兆府府衙外，周大山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

最后一个头磕完，他抬头，从胸腔中发出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呐喊。

“草民周大山，要状告住在忠勇侯府的林嫣儿林大小姐草菅人命，害死我的女儿！”

洛奕昭手里捧着新买的衣服，衣服还没来的穿。

她上次上门，并未和周家人说好具体的状告时间，因为她也不确定赵屿什么时候会犯病，只与周家人说好，只要听到林嫣儿倒台的风声，便可以尽快安排伸冤之事。

因为只有在林嫣儿刚刚被皇家厌弃的时候，真相之锤的威力才会最大。

若是等到风波平息，以裴琰之对林嫣儿的重视程度，随时都有可能想办法帮她平息事态。

届时再想绊倒她，就难了。

大堂上，京兆府府尹拍响惊堂木，冷声发问：“周大山，你的女儿不是前忠勇侯府世子夫人治死的吗？”

“不是！”

已经不是第一此面对这些官僚，周大山虽然还是很害怕，却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他说出了自己在心中打了无数次腹稿的话：“大人，我的女儿周三妮并非是忠勇侯世子夫人治死的！而是住在忠勇侯府的林嫣儿林小姐治死的。”

“当时小女心疾发作，草民着急着要带她去寻找大夫，不肯让那位小姐医治。那位小姐身边的丫鬟自报了家门，说她是忠勇侯府世子的救命恩人的妹妹。”

“而且，草民听闻忠勇侯府世子夫人死在了牢里，可这些时日小人不止一次看到过那位治死小女的小姐和她的丫鬟出入侯府，也听清了侯府的人称呼其为林小姐，可见害死小女的根本就不是那位世子夫人，而是那位林小姐！”

京兆府府尹有些迟疑。

虽然林嫣儿冒领功劳的事情被揭穿了，按理说皇后娘娘应该厌弃了她。

但……上面的心思瞬息万变。

忽然，师爷上前凑到京兆府府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府尹面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舒缓，他再次拍下惊堂木：“来人，传林嫣儿！”

不多时，脸色惨白的林嫣儿上了堂。

洛奕昭注意到，裴琰之也来了。

他没有进大堂，只是站在人群外，安静地看着京兆府府尹审问细节。

“大人，小女冤枉。”

林嫣儿未语泪先流，哭的十分惹人怜爱。

然而，除了一些不明情况的群众外，没有人同情她。

周大山双眸中爆发出了强烈的恨意：“当日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林嫣儿软软跪下：“我冤枉啊大人，我医术不精，又怎么可能擅自为人行针治病？”

京兆府府尹对周大山问道：“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洛奕昭心下一沉。

她当时也追问过周大山这个问题，毕竟走正常流程的话，官府断案不可能全凭某个人的一面之词。

非正常流程除外。

就像她被诬陷的时候。

没有任何证据，甚至没有证人，单凭裴琰之的几句话就定了她的罪。

而眼下，因为林嫣儿得罪了比裴琰之权势更大的人，他无法再指鹿为马，所以，林嫣儿只能认栽。

前提是，周大山能拿出证据来。

而周大山，真的拿出了证据。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方帕子。

“大人，这是小女死后，草民的妻子从她的怀里找出来的手帕。那日我们原本就是要进城去看病的，而小女向来身体不好，吃饭穿衣都有草民的内人一应照料。草民的内人十分笃定，小女的衣服里没有这方帕子。”

“而且，这帕子的用料十分金贵，我们家也买不起。所以，这帕子只能是那位为她治疗的人的。”

立马有衙役将帕子呈了上去。

京兆府府尹拿过帕子细细打量，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嫣”字。

“林小姐，麻烦你把你的手帕拿出来让本官看看。”

林嫣儿白着脸摇头：“不……”

然而事到如今，已经不会再有人惯着她。

很快就有官差去搜她的身，从她身上找出了一方帕子。

京兆府府尹仔细对比，虽然两方帕子的花纹没有半点相同之处，但手帕上用来标记身份的“嫣”字，不论是刺绣技艺，还是行针走势，都一模一样。

林嫣儿慌忙道：“大人，一个字算不上证据。若是有人想要诬陷小女，只需要随便找一块手帕绣上小女的没名字就行……”

京兆府府尹道：“本官知道。”

他叹气：“所以，本官要看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字，而是刺绣技艺和……用料。”

“这两块手帕用的都是上好的蜀锦，颜色也是一样。最重要的是，其上的双面绣绣工非常出众，行针习惯完全一致。”

“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两块帕子都是出自同一人。”

“林嫣儿，你贪功冒进，明知医术不精却执意要为无辜之人行针，导致其死亡，罪大恶极！来人，将她押下去，三日后，问斩！”

惊堂木落下来的时候，洛奕昭还有些恍惚。

这就判了？

这座名为“林嫣儿”的山在身上压了太久，而且每次她稍稍有将其挪开的趋势，这座山都会重新压下来，而且压得更重、更窒息。

以至于哪怕是亲耳听到了判决，洛奕昭也没什么实感。

她下意识看向了裴琰之。

不是想看他后悔崩溃的情绪，也不是想看他崩溃，而是想要观察。

他对林嫣儿那样好，如今林嫣儿要被判刑了，而且还是死刑，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是会当场发疯？

还是事后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就像他曾经对她承诺的那样，在行刑前把人偷偷换出来？

然而，裴琰之面上一片沉静。

看不出崩溃和愤恨，也看不出他有想要换囚的想法。

忽然，裴琰之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她仿佛看到了他眸底的杀气。

洛奕昭心下一沉。

他想要杀谁？

她？

还是周家人？

亦或者是，全都有？

下一瞬，裴琰之眸底的情绪倏然散去，冲她莞尔一笑。

他笑的温文尔雅，仿佛刚刚释放出的杀气全都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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