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藏现代思维，隐身份避祸守冷宫

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楠溪梦却没动。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其实脑筋转得飞快。

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王嬷嬷交出库房钥匙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账本上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数字，还有苏婉莹掀衣角露出的乌青。她知道，自己赢了一小局，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她不是傻子。冷宫这地方，墙薄风大，一句话说错，第二天就能被人按个“疯病复发”的罪名锁进地窖。她刚立了规矩，压了王嬷嬷一头，对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这时候要是再跳出来指手画脚，那就不是聪明，是找死。

得藏。

她睁开眼，盯着屋顶裂缝看了两秒，心里冒出三个字：不显眼。

前世她在公司带团队，最懂什么叫“低调发育”。项目初期谁都不看好你，但只要你把节奏拿捏住，等资源一到位，直接一波反推。现在也一样，她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病刚好、有点小脾气但总体还算听话”的公主，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最好让人觉得——哦，就是一时兴起闹了点动静，过两天还得躺回床上喝药。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慢得像刚睡醒。头发有些乱，随手捋了两下，又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做出一副头昏脑涨的样子。床边放着早上用过的炭笔和纸，她顺手抓过来，把刚才写的人员动线图折好，塞进袖袋。这东西不能留桌上，万一哪个婆子进来打扫看见了，说不清是画符还是密信。

她下了床，脚踩在地砖上，凉意从脚心往上爬。她故意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低声嘀咕：“这身子……真是废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急。

门开了条缝，苏婉莹探头进来，声音压得极低：“梦姐，热水我放在外间了，您要洗把脸吗？”

楠溪梦没立刻答，先咳嗽两声，才慢慢走过去：“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苏婉莹看着她走路的样子，眉头一皱：“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还行。”楠溪梦端起铜盆里的水，撩了一把到脸上，冰得她眼皮一跳，“就是脑子嗡嗡的，老想着那些账。”

“可您已经把事儿办成了。”苏婉莹小声说，“大家都怕您了，连王嬷嬷都不敢顶嘴。”

“怕？”楠溪梦擦干脸，扯了扯嘴角，“怕有什么用。她今天低头，是因为没准备好。等她缓过劲儿来，手段只会更狠。”

苏婉莹抿着嘴，没说话。

“我们赢了一仗，但战争才刚开始。”楠溪梦转身看着她，语气很轻，却一字一顿，“你现在是我唯一能信的人。我不想死，也不想你出事。所以接下来，咱们得换个活法。”

“怎么换？”

“装。”楠溪梦直白地说，“我装病，你装乖。我不惹事，也不怕事。你呢，少说话，多看人。记住谁每天几点进出，谁跟谁说话时间长，谁眼神躲闪。”

苏婉莹眼睛睁大了些：“您是要……查内鬼？”

“冷宫这么大，不可能只有王嬷嬷一个人作恶。”楠溪梦靠在桌边，声音更低，“她背后一定有人撑腰。我们现在不动，就是在等他们自己露马脚。”

“可……要是他们先动手呢？”

“那就看谁反应快。”楠溪梦笑了笑，“别忘了，我知道她们的习惯。她们不知道我的。”

苏婉莹犹豫了一下：“那……我要怎么做？”

“三点。”楠溪梦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每日辰时你去厨房取热水，顺便看看有没有陌生人进出；第二，留意王嬷嬷身边那两个婆子，一个左耳有疤，一个走路外八字，记下她们的动向；第三，咱们定个暗号。”

“暗号？”

“简单点。”楠溪梦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它倒扣在托盘上，“以后我要是把杯子倒扣，就是有事要你办。要是正放，就是没事。要是杯口朝左，就是‘小心今晚’；朝右，就是‘明日行动’。”

苏婉莹盯着茶杯看了几秒，点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楠溪梦从袖子里抽出那张折好的纸，递给她，“这是我画的冷宫布局图，你收好。别带在身上，藏你床板底下。每天晚上睡前默一遍，哪间屋住谁，哪条路通哪，都给我刻脑子里。”

苏婉莹接过纸，手有点抖：“您……您想得真远。”

“不是我想得远。”楠溪梦摇头，“是我死过一次。那次没人帮我，这次我不想再孤军奋战。”

苏婉莹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别哭。”楠溪梦拍拍她肩膀，“你现在不是宫女，是我的搭档。我们俩一起活着出去，好不好？”

“好。”苏婉莹吸了口气，抬头看她，“我听您的。”

“不。”楠溪梦纠正她，“你是帮我，不是听命。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也不用行大礼。咱们私下，就叫名字。”

苏婉莹愣了愣，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楠溪梦说，“回去躺着，伤没好利索别乱跑。明天开始，你正常做事，别让人看出异样。”

苏婉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梦姐……您真的不打算一直待在这儿吗？”

楠溪梦望着窗外，院子里扫帚划地的声音还在继续，几个宫女低头干活，动作比早上利索多了。

“当然不。”她说，“这儿是冷宫，不是家。我只是暂时歇口气。”

苏婉莹没再问，轻轻带上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楠溪梦站在原地没动，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写完，她吹了吹炭粉，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床板夹层。

然后她躺回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

姿势和早上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不能再像昨天那样躺着装睡了。太刻意，反而惹疑。

得动一动。

她翻了个身，背对门口，假装入睡。过了会儿又翻回来，伸手摸了摸额头，自言自语：“怎么又发热了……”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门外路过的人听见。

果然，没多久就有个粗使婆子从窗前经过，往里看了一眼，嘀咕一句：“哟，这是又病了？”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刚还威风凛凛的，这会儿就烧得说胡话了。”

“哼，我看她是逞能过头了，身子骨哪经得起折腾。”

“嘘——小声点，王嬷嬷说了，别招惹她。”

两人说着走远了。

楠溪梦嘴角微微一扬。

很好。谣言已经开始传了——她是个病秧子，精神时好时坏，不足为惧。

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慢慢坐起来，披上外衣，扶着墙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人来人往，都在干活。她深吸一口气，走出门。

脚步虚浮，一手扶墙，呼吸略显急促。

有个宫女看见她，赶紧行礼：“公主。”

“不必多礼。”楠溪梦摆摆手，声音虚弱，“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她沿着墙根慢慢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走到石桌旁，伸手想去拿茶壶倒水，手一抖，帕子从袖中滑落，飘到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没弯腰捡。

旁边一个宫女赶紧上前拾起，双手递还：“公主，您的帕子。”

“谢谢。”楠溪梦接过，轻轻叹了口气，“这身子，连块布都拿不稳了。”

那宫女连忙说：“您别操劳了，快回屋歇着吧。”

“嗯……”楠溪梦点点头，扶着桌子慢慢转身，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她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可不是，听说前些日子差点死过去。”

“那刚才立规矩的事儿……”

“估计是回光返照吧。”

楠溪梦听着，嘴角又是一动。

回光返照？挺好，就这么传吧。

她回到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才走回床边坐下。

喘息声是真的——刚才那一圈走下来，确实累得够呛。她不是娇小姐，但也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一世的身体底子差，得养。

她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几件旧衣、一把铜镜、半包草药，还有一小块干粮——那是她昨晚偷偷藏的，以防哪天断粮。

她翻出一块干净布巾，浸湿了敷在肋下。虽然没受伤，但长时间保持蜷缩姿势，肌肉有点发僵。她一边揉一边想事。

现在的局势，就像一场大型狼人杀。她知道自己是预言家，但不能跳身份。她得让别人以为她是平民，甚至最好是张“查杀卡”，让人觉得她威胁不大，先放过她。

王嬷嬷是明面上的狼，但她背后一定有村民牌给她递信息。谁是卧底？谁是猎人？谁是神职？都得慢慢摸。

目前能用的牌，只有苏婉莹。

她得把她培养成自己的“警长”，每天报平安，记动向，关键时刻拉票。

至于其他宫女……暂时观望。人心难测，不能轻易信任。

她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立刻躺上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呼吸放缓。

门被推开一道缝，有人探头看了看，又轻轻带上了。

她没睁眼，但耳朵竖着。

那人没走，站在门口听了会儿，才离开。

脚步声很轻，应该是穿软底鞋的年轻宫女。

她记下了——有人在盯她。

很好。越多人关注她越好，只要她演得够真。

她继续躺着，一动不动，直到日头偏西，屋里渐渐暗下来。

她这才睁开眼，坐起身。

窗外，天色灰蓝，暮云低垂。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头看了她一眼，扑棱着飞走了。

她没理会，走到桌前，点燃油灯。

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了桌面。

她拿出一张新纸，用炭笔画了个简单的表格：

| 时间 | 人员进出 | 异常行为 | 备注 |

|------|----------|----------|------|

| 辰时 | 苏婉莹取水 | 无 | 正常 |

| 巳时 | 两名婆子搬炭 | 左耳疤者多搬一筐 | 可疑 |

| 午时 | 王嬷嬷独行至后院 | 无人陪同 | 跟踪 |

她一边写一边回忆下午的细节。

那个左耳有疤的婆子，搬炭时特意多扛了一筐，说是“备用”。可冷宫炭银都被克扣了，哪来的多余炭？分明是做样子给人看。

王嬷嬷午后去了后院，没带人，也没说去干什么。那地方荒废多年，杂草丛生，她去那儿干嘛？见人？烧东西？还是……埋证据？

她把表格折好，塞进袖袋。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静静看着外面。

院子里空了，宫女们都回屋了。冷宫的大门紧闭，铁锁横挂，像一张沉默的嘴。

她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但她也不会睡。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炭笔，纸上画着冷宫的人员动线图。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吃叶。

她没开灯，只借着月光写字。

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穿着单衣，却不觉得冷。

因为她心里清楚——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放下笔，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还没圆，但已经很亮。

她记得自己刚醒来那晚，似乎梦见了什么。

星星连成一线，有人在耳边低语。

但她不敢想太多。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活到能掀桌子的那天。

她把图纸收好，吹灭油灯，坐在黑暗里。

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她发现窗纸上有个模糊的影子——是外面有人在偷看。

她不动，也不出声。

过了会儿，影子悄悄移走了。

她轻轻笑了下。

来吧。

她不怕看。

就怕你们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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