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黄柏女妖

还有什么比女妖更让人感兴趣的？还有什么比这活儿更有吸引力的？沿着挂旗山西侧的河沟子前行，走过百万丈沟，沿着滴水河又到高半错、徐家湾。他从有点兴奋到有点失望………

一直到金竹园，节巴冲巴再到息影塔，干河冲、响水沟、塔压岗、百战坪，朱家坳……

就这样，沿着黄柏山绕了一大圈，也顺道打听了一路，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山里有一个什么年轻女妖精的，但给自己打电话里那个老太太的声音说的有声有色，也不像假的。

那老太太说自己11岁就碰到过，最近刚见过一次，那个女妖精相貌还是停留在20多岁，这么长的时间跨度，怎么可能当地没有一个人知道？

于是，他决定扩大搜寻范围，因为老太太电话里的线索太少，说句不好听的，连报酬都没说。

下午行至黄柏山西南的法眼寺，古寺依山临水而建，黛瓦覆着薄苔，山风穿林而过，吹动檐下陈旧的木铃，发出细碎空荡的轻响。一湖碧水静卧寺前，山间雾气淡淡浮动，草木葱茏，静谧得听不到半点喧嚣。李玉涛在湖边抽烟，指尖烟丝袅袅飘散，融进山间微凉的清风里，他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暗自沉思，连日走访线索纷乱无果，满心疑窦迟迟无法消解，而此时一位僧人不知何时悄悄站在了他的身边

“呦，大师你好，寺里出来的吧？”

对方合十微笑：“阿弥陀佛”。

“哎呀，太好了，正好想求人帮助，有人联系我说，这附近山上有女妖，您知道吗？”

“呵呵，你按着妖找妖，找不着妖的。这百里之内，本就也没什么妖。”

这一句话点醒了李玉涛，子午诀跟何时来了个对冲，他迅速致谢离开。

在接下来的走访调查中，李玉涛把要找的女妖描述成要找一个年轻女子，20岁左右，你有可能几十年前见过她，有可能最近见过的，但无论何时见过，她的青春样貌都没有变

没想到的是，打听方式这么一变，在整个长竹园乡，尤其是年长的人当中，目击报告大量出现，描述统一的一致，瘦长脸，瘦高个，丸子头，穿着很朴素，嘴唇干裂，眼睛非常有神，皮肤白皙。有人十年前见过她，甚至有20年前见过她，不上岁数的人印象都不深刻，因为见了也认不出来，除非前后见过两次。

然后更古怪的线索出来了，有人说她20年前，在西边的磨石村嫁给了一个当医生的。还有人说，1963年在商城县，她是一个卖香油的老婆。更有甚者把她名字都说出来了，叫陆无念，明朝万历年间就来到这片地方了。这个消息是达权店一个90多岁的老头说的，他的消息来源是他爷爷。

而把关于对她的描述总结后，再回到黄柏山附近打听，线索就又多了起来，见过她的都说是邻村的，经常见，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长的不错。但到哪个村都对不上。

这夜，李玉涛，在黄柏山西侧的后河山附近，一座废弃房屋前搭个帐篷，他准备明天回家，因为线索太杂乱了，反正自己来过了，反正对方也没答应给自己报酬。就在这里等一夜，等到，就等到了，等不到那是肯定等不到啊，山区范围如此之大，人家还来找自己不成？说白了，他决定消极怠工了。

黄柏山的夜恬静而惬意。跑了一整天夜里他很快入睡，然而很快到来的梦境之中，人却回到了万历年间，在这片群山之中一个和尚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两人眉目传情，含情脉脉。

“哎呀我去……造孽啊……”他被这种荒唐搞醒，笑了笑，闭眼继续睡

可眼前还是这个女孩子白皙的脸，笑了笑，还有虎牙，唉，梦让人挥之不尽呐，这算个什么事？

可是……

“我操………”

女人的双手一把卡住了李涛的脖子，力道非常之足，紧接着，脑袋拼命的下伸，满嘴血浆

李玉涛蜷腿蹬住了她的肚子，拼尽全力，双脚将她蹬开，一时间，两人被裹挟在了帐篷里

他迅速起身之后，膝盖抵在了她的肚子上，单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没有法器，你根本就杀不死我。”女子的声音颤抖着说

她的脖子是热的，连膝盖都能感觉到她小腹也是热的

李玉涛左手迅速抽出一道符文，摁在了她的脑门上，屁用不管，她还在拼命的挣扎，呼吸越来越困难

李玉涛哪里敢放松？他继续加大力度，很快，对方就出现了窒息前的症状

他在揉成一团的帐篷内，左手摸索着出口位置，找到之后扯开，侧身迅速闪躲了出去，女孩子在帐篷中蜷成一团，拼命的咳嗽，大口喘着粗气

“没有法器，你杀不了我。”她在咳嗽中还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喊

“再使点劲都漏尿了，还法器。”李玉涛一头汗，无奈说道。

这话让一切都归于了平静，等到身上的汗让风吹的有点凉，这个过程其实非常漫长，感觉慢慢的长夜和稀稀落落的星空都在审视着自己。姑娘才从帐篷残骸里爬了出来，缓缓走向了李玉涛

“你为什么不杀我？”

“犯法。”

“我是妖精，不是人。”

“你看你这样儿，跟被蹂躏了似的，就这你报个假警都够我呛，还杀你！想死，有个年头了吧？”

“再说一遍，我是女妖，你要不杀我，我会害人的。”

“你妖个屁啊你，你看你那一嘴番茄汁，装都装不像，我跟你说哈，真正的女妖，能幻化成人形的，不把自己化成个邱淑贞吧，也起码弄成成个杨幂模样。你看你自个儿弄的跟个飞机场一样，你这是算哪门的女妖？古今中外，女妖没这样的！”

“那你接电话来，不是为了除掉我？”

“如果我没猜错，电话是你找人打的。”

“我真的是妖，千年老妖。”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要说你活了1000年，我真信。但跟妖怪没关系。”李玉涛继续说道：“你想知道这话的根据吗？好，一句话跟你说清楚：从我来到这儿，就没觉得这里有妖怪，所以才到处打听这事。这里要有电话里描述的女妖精，那么地气或空气中肯定会有异状。'气初出时，若云非云，若雾非雾'，这是气存在的标志。但这里山涧中空气澄明，无此'非云非雾'的氤氲之物，没什么妖气存在。

虽然有些山头也云雾缭绕的那种'有光而无气'，或'上小下大'、'外浓内淡'的，同样不存在。行走山涧，看到的都是正常的山间水汽或晨雾，那种气是'上大下小、外淡内浓、有气有光'的天地真气，不是妖异的伪气。

妖邪之气往往'横山之腰'或聚于'幽谷之中'，且'乍高乍下'。而他身处河沟之中，若只见水汽自然升腾、随风飘散，无横亘、无聚结成形之异气，就可以断定这里就没什么妖精。”

“我说我活了1000年，你都信？那我还不是妖？”

“你只是一个死不了的普通人。”

“我真的是妖怪”

“那你给我说说你是啥妖？知了猴精？蝼蛄精？蚂蝗精，还是夜么虎精？来，一秒钟都不要耽误，超过两秒，我就当你不会答这个题”

“我……”

“行了，你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你身上有一个妖一辈子冒着被猴打死都要吃了唐僧肉才能实现的愿望。人一辈子当了皇帝都念念不忘的理想，一个传说中的特征：长生不老！”

女子愣了，在夜风中显得很狼狈。

“想死都死不了，别看刚才差点儿窒息，就是弄死你，一会还得活过来。所以你不是为了找我，你只是为了想找一种法器，能了此残生。”

“永生，从来都不是一种福报，是苍天给你的……无期徒刑”

夜色很深，群山在夜色里退潮，一层比一层淡，一层比一层远，像直觉追着直觉，控制叠着控制，而最深处那团不肯熄灭的暗，是欲望——它早已漫过了念想的堤岸，却还在涨。

李玉涛很想说一句：“你出来吧，作为一个僧人，你就真的能躲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而心无杂念吗？毕竟你，正是无念。”

他迅速摒弃世俗心态，端坐而下，静心感受。心中念叨：太俗了自己，何不高尚？于情于理……

大约过了一刻钟，女子始终站着一动没动

李玉涛不羁笑道：

“此处有无念，但此无念非彼无念，但也确实就是个'无念'而已，你懂吗？我既然来了，不能白来，把你几百年的积蓄给我点，算报酬，我也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什么人啊？要钱？还打座一下，装神弄鬼，比我还装神弄鬼。”女子一脸百年的不可思议。

“我都说了，附近有个无念，你能感觉到吧？但他并不是万历年间创立法眼寺的无念法师，但他确实只是'无念'，额……该咋说？就是没有念头的一个念头面对念头还不能有念头的念头，额……明白点儿了不？”

“胡扯，赶紧滚吧，我也想开了，我自己熬吧，当下社会，你这种人是不是就算——流氓？”

“我……我怎么你了我流氓？你不是想死吗？我教你方法，收费有错吗？”

“收费？呵呵……你觉得你自己像真有本事的人吗？”

“你自己想想我算不算。”

女子眼神陷入一种深邃的思量

“行了，别想了，几百年也没想明白，也就几百年，你没有千年生活经验。废话少说吧。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 李玉涛走进她，都快脸贴脸了：“别再去法眼寺，那里面现在是明一法师在，不是无念法师，更不要再靠近无念法师的舍利塔，也就是息影塔。”

李玉涛说完就开始转身收拾东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蹦豆儿不给，帮了个横跨几个世纪的忙，白忙活，要不被判无期，活该……”

他背后传来一声温柔的笑：“呵呵，等有效果了……不……不用等了，谢谢你，李师傅，你想要的，都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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