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废丹也能救人

废料场出了名的，不止是垃圾多，还有一样——药圃的废渣，全往这儿倒。

杂役小六，就是那个当初给林默传话、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少年，如今三天两头往废料场钻。不为别的，就为林默答应教他"认药草"——其实林默也是现学现卖，万宝道人开小灶，他当二道贩子。

这天晌午，小六却是一头撞进废料场的，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利索：

"默哥！我、我肚子疼……疼得厉害……"

林默抬头一看，小六的嘴唇都紫成了茄子色，额头滚烫，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他扶住小六，手刚搭上他手腕，嘴里的尝灵味儿就"轰"地冲上来——又苦又腥，还带着一股子刺鼻的草木味。

"你吃了什么？！"林默的声音变了。

"就……就药圃那几株野草……"小六哆嗦着，"管事说那草能治咳嗽，让我采了晒干……我尝了一小片叶子……"

"蠢货！那是断肠草！"林默脸都白了。断肠草他认得——小时候在山里，哑叔教过他认毒草，再三叮嘱：碰都不能碰。

他手忙脚乱地想找解药，可这荒僻的废料场，连口水都没有。

"前辈！"他在心里吼，"他快死了！"

"慌什么。"万宝道人的声音沉而稳，"东边那堆废丹，第三层，左手边那枚灰底白纹的。那是'清腑丹'的废品，药力散了七成，但剩下的三成，刚好够把这小子肚子里的毒压下去。"

林默一个箭步冲过去，扒开废丹堆，果然摸到一枚灰底白纹的丹药。他顾不上脏，掰开小六的嘴就塞了进去。

"咽下去！别吐！"

小六本能地一咽，咕咚一声。

片刻的死寂之后，小六忽然"哇"地吐出一大口黑水，青紫的脸色一点点缓过来，喘着粗气，像条被捞上岸的鱼。

"活……活了……"小六自己都愣了，眼泪哗地就下来了，"默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什么死。"林默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有我在，你想死都死不成。"

话刚说完，废料场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林默一抬头，就看见周管事带着两个药圃的弟子站在门口，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林默！"周管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一把抓住小六的手腕，把了半晌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惊疑，"你把断肠草的毒……解了？用的是什么？！"

"就……"林默眨眨眼，指了指那堆废丹，"捡的。这儿废丹多，我寻思着指不定哪天用得上，就收了几枚，没想到真用上了。"

周管事盯着他看了半天，又低头看看那枚灰底白纹的丹药，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清腑丹？这玩意儿药力全散，还能解断肠草的毒？"

"大概是……运气好？"林默一脸无辜。

周管事没再说话，但他看林默的眼神，从"看路边的草"，变成了"看一棵不太一样的草"。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傍晚，半个宗门的杂役都知道了：废料场那个漏灵废物林默，用一枚废丹，救回了中了断肠草毒的小六。

有人说是运气，有人说是邪门，也有人偷偷嘀咕："那废料场，是不是真藏着什么好东西？"

福伯拄着拐杖，远远站在药圃的台阶上，看着废料场方向，皱纹密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亮了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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