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捡破烂的祖师爷，醒了

"林默！管事大人说了，从今儿起，你去看守废料场！"

传话的杂役小六把腰牌往他怀里一塞，跑得比兔子还快，好像那腰牌烫手似的。

林默捏着那块黑漆漆的腰牌，蹲在杂物房门口，好半天没回过神。

废料场。青阳宗上下最没人愿意去的鬼地方——堆了几十年破烂，废丹废药烂兵器，灵气驳杂得连耗子都不爱住。去那儿的，要么是犯错的，要么是得罪人的。

他犯错了？他得罪人了？

他林默，一个漏灵体，灵气进肚子就漏光，炼了五年还是凡人一个，平时见谁都点头哈腰，恨不得把"我好欺负"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他得罪谁了？

"得，想不通。"林默把腰牌往裤腰上一别，拍拍屁股站起来，"反正咱也反抗不了，不如去看看那破地方有没有金子捡。"

这话说得没心没肺，可他心里门儿清。

三年前，他背着半袋干粮，从落霞村一路走到青阳宗，鞋底磨穿三双，差点饿死在半路，为的就是测灵台上那一句话。测灵石碑亮了一下，又灭了——漏灵体，灵气入体即散，修仙无望。

当时那个白胡子测灵长老，也就是如今的福伯，看了他半晌，忽然说："杂物堂缺个劈柴的，留下吧。"

旁人只当福伯心善。林默自己也知道，那是他命好，捡了条命。

可这命，捡了三年，还是废的。

废料场比他想得还惨。四面漏风的破院，地上堆着小山似的垃圾——碎丹瓶、烂剑胚、枯得发黑的药草、锈成铁疙瘩的不知名玩意儿。一进门，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冲鼻子，又酸又苦，呛得他直打喷嚏。

"这味儿……"林默揉了揉鼻子，"比哑叔熏的那坛腊肉还上头。"

哑叔。他心头一沉，想起那个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老猎户。哑叔死前攥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山外有仙门……仙人，能改命。"

林默蹲在废料场门口，望着那堆垃圾，忽然笑了一下。

"哑叔，你看，我摸到仙门的门槛了。"他轻声说，"就是……这门脸儿，有点埋汰。"

当天夜里，他睡在废料场角落那间漏风的小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驳杂的灵气像看不见的潮水，一波一波从垃圾堆里漫过来，撞在他身上，又滑开。

然后，他丹田里那口"无底洞"，动了。

林默"嗷"一嗓子从床上弹起来，捂着肚子，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疼倒是不疼，就是痒——从丹田深处往外钻的那种痒，像有只猫在他肚子里打滚。

"谁……谁在里面？！"他哆嗦着问。

没人答话。

可下一瞬，他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看见了自己的丹田——或者说，看见了丹田里那尊东西。

一尊青铜鼎。三足，浑圆，布满他看不懂的符文，黑沉沉的，像在泥里埋了几万年。鼎身裂着几道缝，缝里漏出幽幽的绿光，像一只刚睁开的眼睛。

鼎口"嗡"地一震，冒出一股青烟，凝成个巴掌大的老头。干瘪，秃顶，胡子拖到脚背，一双绿豆眼滴溜溜转，上下打量他三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小子，捡破烂的祖师爷，醒了。"

林默："……啥？"

"我说，我醒了。"老头儿抖了抖胡子，一脸嫌弃，"你也真是够可以的——漏灵体，凡人体，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破烂都没捡过。我堂堂万宝道人，等你等了十年，就等来这么个玩意儿？"

林默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前辈，您刚才说，捡破烂？"

"怎么，嫌丢人？"

"不。"林默咧嘴一笑，搓了搓手，"我就是想问——捡破烂，能改命吗？"

老头儿眯起绿豆眼，看了他半天，忽然"哈"地笑了一声。

"改命？"他慢悠悠道，"小子，老子当年就是从垃圾堆里，一步一步捡到渡劫境的。你说能不能？"

林默的心，忽然"咚"地跳了一下。

——哑叔，你看，仙门这门脸儿虽埋汰，可里头，好像真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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