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剑心问高下，一指演万源!

五座天下大道升维之后，天地之间久久回荡着混沌道音的余韵。

诸多圣贤大能还沉浸在悟道的震颤之中，两道剑气，一刚一洒脱，自浩然南北两处同时而起，划破万里云霄，向着骊珠洞天的方向疾驰而来。

剑气尚未抵达，凛冽剑意已经压得周遭风云倒卷。

来者正是阿良与左右。

阿良背着那把有名的旧剑，一身衣衫依旧随性不羁，只是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玩世不恭，眼神无比郑重。左右一身黑衣，沉默寡言，一身剑道锋芒几乎要撕裂虚空。

两位人世间最顶尖的剑修，听闻域外尊客降临，又亲耳听见那一番开天辟地的大道真言，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想要问剑。

不是生死搏杀，而是求道问剑。

二人落地残垣之上，对着那道青衫身影深深一揖。

阿良率先开口，声音坦荡：“晚辈阿良，一生好剑，走遍五座天下，自认勘遍人间剑道。今日见尊客，心中有惑，想请尊客，演一剑道本源。”

左右话语简短，字字铿锵：“求观至高之剑。”

他们二人，一个潇洒不羁，一个剑心纯粹，代表着浩然人间剑道的两座高峰。寻常对手，早已入不得他们的眼，可面对跳出此方天地的混沌至圣，心中只剩纯粹求道之心。

四周虚空瞬间安静。

文庙三圣、白玉京道祖、莲花天下佛祖，还有蛮荒的一众妖祖，无数道神念遥遥投射至此，所有人都想看一看，域外至高，会使出何等剑术。

陈川望着眼前两位剑修，神色淡然，并未拔出任何兵器。

“此方世界之剑，斩妖、斩魔、斩因果、斩人心，万般剑意，皆生于天地牢笼之内。”

话音落下，他仅仅抬起一根食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剑气撕裂山河的异象。

可就在那一指抬起的刹那，万古光阴仿佛在此处缓缓流淌。

有开辟寰宇的创世之剑，有破灭星辰的毁灭之剑；有慈悲渡世的仁剑，有杀伐果断的凶剑；有凡人匹夫一怒的布衣之剑，也有圣贤守护苍生的守道之剑。

无数种从未现世的剑道幻象，在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人间剑、蛮荒妖剑、青冥道剑、莲花佛剑、五彩天下的决绝剑，古往今来所有剑道的源头，尽数展现在二人眼前。

一剑生万剑，一指见本源。

阿良怔怔看着漫天剑影，往日里那股跃跃欲试的争胜之心，悄然消散。他走遍天下寻对手，此刻方才明白，自己穷尽一生追逐的剑道，仅仅只是万千剑道分支当中的一隅。

左右那双素来冷冽的眼眸，泛起微光，心中无数剑路上的疑惑，尽数解开。他的剑依旧锋利，却不再只有一往无前的杀伐，多了一层包容万法的通透。

“受教。”

二人同时躬身行礼，心中剑道境界，悄然再上一层。

就在这时，遥远的剑气长城旧地，一缕残存不灭的宏大剑意跨越亿万山河，遥遥而来。

是已经陨落的隐官，陈清都的残魂剑意。

他一生镇守剑气长城，以剑挡蛮荒亿万妖众，以身殉城，剑骨埋于城头。纵然身死，那股守护苍生的剑念依旧长存世间。

无形残念悬立远空，没有现身，只以剑意叩问。

“晚辈陈清都，一生只为守剑，敢问尊客，何为守剑之道？”

陈川指尖微微一转，万千剑影之中，一道朴素无华的剑形缓缓浮现。

那柄剑不斩强敌，不碎山河，只静静横亘，护住身后万家灯火。

“剑非只为杀伐，亦可护众生。执剑者，手中有锋，心中亦要有仁。”

简简单单一句话，传到剑气长城的残魂意念之中。

远方虚空，那道磅礴的守剑剑意轻轻震颤，而后归于平和，万古执念彻底圆满。

紧接着，陈平安腰间那柄老剑条，剧烈震颤起来。

持剑者那一缕古老残韵，自剑内显化半透明虚影。这位上古旧天庭的女剑修，曾经执掌世间所有剑的命运，傲立万古。此刻，她望向陈川，再无半分上古神祇的高傲，只剩发自本源的敬畏。

此方天地一切剑道，根源尽在眼前这人一指之间。

“域外道尊，我方才知晓，我所执掌的，不过是一界之剑。”

持剑者轻声感慨，万千附着在天地之间的古老剑契，轻轻嗡鸣朝拜。

虚空之上，无数观望的大能心中震撼难言。

不用兵戈相向，不用生死对决，仅仅一指，便压尽此方大千古往今来所有剑道。

阿良与左右辞别离去，二人要去往世间各处，重新走一遍自己的剑路。

陈川收回食指，漫天万千剑影缓缓消散，重归虚无。

观罢一界剑道，心中又记下一分大千感悟。

陈川抬眼，望向东南方向那一片破碎荒芜的疆域，那里是早已覆灭的旧天庭遗迹。

登天古战的所有秘辛，旧天庭共主的十六境本源，都沉睡在那片废墟之下。

“也该，去看一看那处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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