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得了急症

边关的冬天是真冷，早上迷迷糊糊起了床，一阵寒风吹来，直接把人吹醒。

周云溪有些熬不住，自是少不了烧火取暖。

如今他们住在城里，砍柴不比从前方便。在军户村的时候，往村子后一走，枯枝干柴随手可捡。

在城里什么都得花钱买，小商贩挑着担子送上门来的柴火和煤炭，价钱一天比一天贵。

木柴不经烧，一灶膛下去，做顿饭就没了，煤炭倒是耐烧些，可烟大，烧起来满屋子烟熏火燎的，呛得孩子们直咳嗽。

特别是这早上起来要热水，那就更难了。

周云溪琢磨了两日，忽然想起小时候住在奶奶家，奶奶用蜂窝煤做饭取暖的事。

她当天就在家里画出了图纸，带着图纸找到之前打过交道的那家铁匠铺，让铁匠照着她给的图纸样式打一个专门烧煤的炉子，又让这师傅按照这炉子的尺寸，打一口平底深口铁锅。

铁匠虽然没见过这种样式，然周云溪的银子足，图纸也画得仔细，那铁匠也打算试试。

做的不好，打不了重新再打。

给了订金，周云溪便回去了。

至于做蜂窝煤的模具，她没用铁匠打，在外面买两块硬木头，拿刀削削凿凿，自己做了个简易的模子。

拿水和着泥试了两回，又自己稍微调了一下，总算像样了不少。

压出来的煤饼虽说不太圆，可孔打得匀，晾干了照样烧。

还没等到铁匠把炉子打好，军营里先来人了。

孩子们才出去上学，军营里药房的学徒找了过来，拍开了周家的院子门。

“周娘子，药房那边有人得了急症，赵大夫请娘子过去一趟。”那学徒气喘吁吁说着。

什么急症，这么着急来请她？

周云溪心里咯噔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屋取了自己的篮子，锁上门就跟那学徒走了。

才到药房门口，赵柄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满脸急色，见着她也不多说客套话，只道了句：“跟我来”，转身就引路。

周云溪跟在他后头，走到了最里面的屋子。越走越觉得不对，这屋子，不是赵大夫自己住的地方吗？

什么病人住在赵柄良家里？赵家的亲人？

等周云溪进了屋子门，闻到里面丝丝的血腥味。

赵柄良才压着嗓子道：“将军昨日出去巡逻，路上遇了刺。身上挨了一刀，伤口倒是不深，可回来之后一直高烧不退，药也灌了，就是不见好。我瞧那伤口不对劲，无可奈何，便只能请娘子过来。”

周云溪一听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时代能处理外伤，最多是洗干净、拿干净布裹，营里条件也有限，哪怕有酒精在，伤口若是没清干净，很容易感染发炎，高烧不退是典型症状。

再拖下去，轻则伤口溃烂，重则要命。

“我知道了，我跟你进去看看吧。”周云溪跟着赵柄良走了进去。

戚淖正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额头上搭着块湿布，人昏昏沉沉地睡着，呼吸又重又急。

两个亲兵守在榻边，一脸愁容，见周云溪进来，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周云溪走过去，先伸手探了探戚淖的额头，烫，掌心底下跟贴了块热铁似的。

她皱了皱眉，又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他肩膀上缠着的布条。那布条裹渗出来的血水已经发黄发绿，看着就不对劲。

她这才注意到戚淖是躺着的，伤口在肩背那一侧，整个人平躺着压在伤处，血水全往里头沤着。

伤口在背面，怎么能让他这么躺着？这不是闹着玩吗？

周云溪眉头一拧，压下心头的不快，回头对两个亲兵道：“帮我把人翻过来，我处理一下伤口。”

两个亲兵对视一眼，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托着戚淖的肩膀和腰，把人翻了个身，面朝下趴着。

周云溪又让他们在戚淖胸前垫了个软枕，把他上半身稍微垫高些，免得脸闷在褥子里。

两人刚垫好枕头要退开，戚淖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攥住了其中一个亲兵的腕子，攥得死紧。

“阿姐！”他喊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眼睛还是闭着的，人根本没醒，“跟我走……阿姐，跟我走……”

那亲兵被他拽得弯下腰，不知所措地看向周云溪。

戚淖又喊了两声“阿姐”，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含糊糊的呢喃，手才慢慢松开。

周云溪看了一眼他那副模样，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烧糊涂了说胡话。

伤成这样，烧得人都认不清了，喊两声亲人再正常不过。

她冲那亲兵摆了摆手，“去帮我准备一些干净的热水和纱布，其他人先退下去，有需要我再喊你们。”

两个亲兵和赵柄良应声退了出去，门从外头带上，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戚淖粗重的呼吸声。

周云溪把手伸进随身带的篮子里，借着翻找的遮掩，用异能变出几样东西。

一支麻醉针剂、一小瓶酒精棉球、一包灭菌纱布，还有一小盒外用的消炎药膏。

她把东西在桌上一字排开，这才挽起袖子，凑到戚淖肩头。

旧布条一拆开，周云溪的手就停了。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溃烂了一圈，底下的肉翻卷着，颜色暗红发黑，一股子腐臭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皱着眉凑近看了看，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不对，这伤绝对不是昨天才受的。

昨天挨的刀，哪怕没处理，最多是红肿渗血，不该烂成这副样子。

看这溃烂的程度、脓液的颜色，至少拖了三四天，甚至更久。

这人怕是一直硬撑着，没当回事，也没好好处理，才沤成了这样。

周云溪回头看了一眼榻上昏昏沉沉的戚淖，想着赵柄良告诉她的话，将军是昨日受的伤。

将军重伤，传出去怕是会对军心有影响，赵柄良撒谎无可厚非。

只是，将军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伤这么重？

伤口几日没处理。

最近又没有发兵的消息。

周云溪好奇归好奇，但懂得好奇害死猫的道理，没有多嘴一句，埋头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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