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胡人二王子

夜已三更，北风从旷野里卷过来，吹得帐布猎猎作响。

陆飞羽才吹灯合眼，便被亲兵低声唤起说是将军请他过去。

陆飞羽只得披上外袍，拉开帐子向往走去。

这会儿中军帐还亮着灯，几个护卫站在门口，瞧见陆飞羽来了，立马掀开了帘子。

戚淖坐在案后，还穿着白日的那身常服，灯火把他眉眼照得冷硬。

纵然帐篷中心摆着火盆，也都透露着一股寒意。

“坐。”戚淖没抬头。

陆飞羽坐下。

帐中安静，只有灯芯偶尔爆响。

戚淖将密信推过来，沉声道：“胡人王庭那边探子回信了。那东西的来源，查到了。”

陆飞羽心口一紧：“怎么来的？”

“那探子说，跟胡人的二王子有关，是他献上去的。”

陆飞羽愣住，这胡人王庭的情况他们这些年在边关，早就探查得一清二楚。

这二王子并非王庭纯种血脉，在王庭里向来不受重视，时常受欺凌，说难听一些，他在那边日子过得如奴仆般。

而且那二王子自幼患重病，身子一直不好。因为不受重视，没人给他看病，病越来越严重。

“这二王子从何处得来这东西？”

戚淖继续道：“探子说，他偶遇一仙师，仙师传授他的秘术，在天上名为天雷，在地上则是地雷。”

“地雷？”陆飞羽神色凝重。

戚淖看他一眼：“一些装神弄鬼的手段罢了，确实伤了我们几个人，但不足为惧。”

陆飞羽皱眉，他倒觉得那东西有些说法。

戚淖又道：“胡人近来侵吞周边部落，还向西北各个部落兜售食盐。得多派些人手去探查他们食盐的路子，朝廷本以食盐和铁器钳制西北。”

“这莫名其妙来了这么多的食盐，兜售其余各部。若是日后他再从西北搜刮铁器，怕是防不胜防。”

提到这件事，陆飞羽也是忧心忡忡。这大半年来，哪怕他们加大了排查，把来往的商户跟篦子般筛的，没让他们带盐出关，还是源源不断的食盐冒出来。

“以盐控人，以战养战。若让胡人再壮大，边关怕是难守。”

戚淖没有接话，他目光落在舆图上胡人王庭的位置，看了许久。

陆飞羽忽然又问：“将军，胡人这次忽然撤军，会不会也跟二王子有关？”

戚淖沉默片刻，才道：“不好说。”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灯火，像是看向帐外漆黑的北方。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

胡人前几日还兵临城下，昨夜却拔营往北。

斥候一路追踪，发现所有人都退了回去，不是败退，而是奉命回去。

戚淖觉得奇怪，怕有诈，在最前线守了好几日，确定那些将领全部都退回王庭以后，才回了边关。

也正是周云溪被吕千户带走的那日。

戚淖心中疑惑，但也查不出什么来。

帐篷里沉默了一阵，戚淖又道：“只能让探子再查探了。如今营里的钉子漏了脚，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

“营中怕是有更多的内应，一举一动都在被胡人所窥探。日后更要小心行事…”说完这些，戚淖道，“密信在这里，你看，我先去歇着了。”

戚淖起身，衣摆带起一阵冷风，经过陆飞羽身侧时脚步微顿。

“你的伤是不是还没好呢？”

陆飞羽想了想自己的伤势，确实不应该好那么快。

他点了点头。

戚淖：“那你多看一会儿，看完就在营帐里歇着，天亮再出去吧。”

受这么重的伤，天亮回去吗？

陆飞羽立刻就想明白了戚淖的意图，他想继续给外人营造二人不和的假象。

营里钉子那么多，应当有人一直盯着。

戚淖走后，陆飞羽走到案前，拿起那些密信仔细看着。

他瞧着探子传过来的这些二王子的消息。

二王子是前些日子才献上的秘方。

这日子——

似乎也是周云溪被流放边关的日子。

陆飞羽前些日子探查周云溪的身份，把她所有的信息写到了卷宗上，没少翻看。

再想想周云溪那些了不得的医术，又看了看这胡人二王子。

这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陆飞羽想了片刻，觉得自己多虑了。

一个京城女子的医术，如何能和边关的二王子扯上关系。

他亲眼见过周云溪，那应当不是胡人的奸细，否则她怎么会献上那酒精的方子呢？

思及秘方，陆飞羽想起了胡人二王子，又心里不太舒服，隐隐觉得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干脆放下已经看完的密信，直接躺在了矮榻上。

将军让他晚点儿出营帐，没说不让在营帐里睡觉！

他累了，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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