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马儿怎么死了？

晚些时候有人把令牌送了过来，周云溪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令牌收了起来。

第二日，利娜早早来找周云溪，带着她去了马厩。

两个人并肩在军营中走着，周云溪腰上挂着那块令牌，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铜牌随着步子轻轻晃着。

走过甬道时，迎面来了几个巡逻的军士，打头那个看见她腰间的令牌，脚步一顿，侧身让了半步，冲她点了点头。

起先周云溪不以为意，以为他们是跟利娜打招呼。

直到又碰到了好些个军士，都朝着她抱了抱拳，她才一愣，半晌反应过来，是腰间这块牌子的作用。看来这牌子的用处不小。

到了马厩，利娜径直走到马厩最里头那匹生了病的黄骠马驹跟前，拍了拍马脖子，回头冲周云溪示意这：“就是这匹。前几日开始拉稀，昨儿拉了四五回，今早站都站不太稳了。”

周云溪走过去，先围着那匹黄骠马转了一圈。

马皮毛晦暗，没精打采地垂着脑袋，耳朵耷拉在两侧。

她蹲下来看了看马厩地上的粪迹，稀薄如水，颜色发绿，混着没消化的草料渣子。

她又摸了摸马的肚子，肚子瘪瘪的，按下去软塌塌的，马嘶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周云溪直起身来，在马的嘴角摸了摸，掰开嘴看了看舌苔，又看了牙口。

她抬头问冲利娜，“这马前几日吃了什么吗？”

利娜想了想：“马厩里的马儿平日里都吃的差不多，只不过这只马儿年纪小，挑嘴了些。前些日子，我给它新换了新的草料，从营外运来的，许是潮了些，腹泻了。”

“但我把草料换了以后，它也一直不见好。”

周云溪想，应该就是腹泻问题。

她这也只能当腹泻来治，便从篮子里摸出了止泻药。

她让利娜的侍从去取了半瓢温水来，把药粉搅进去，让马儿喝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冲利娜道：“这两日喂点麸皮吧，要用干净的水源给他喂，不能喝生水。若是过几日再不好，我再来看看。”

利娜点了点头，让侍从去安排了。

周云溪蹲在水缸边洗了洗手，又带着自己的篮子，跟着利娜一同离开了。

二人朝马厩外走着，没注意到一直在马厩旁边整理草料的男子。

王老六手里攥着一把干草，目光从周云溪腰间的令牌上扫过，又移到她的背影上，嘴唇撇了撇。

等周云溪和利娜走远了，他才把手里那把草往地上一摔，：“一个女人，懂什么给马治病？她吃过米还没我吃过的盐多。拿点药粉一灌，看着像那么回事，回头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她怎么办！”

那年轻马夫跟着接了话：“就是，她一个女人懂什么？”

“这两个女人天天往马厩里跑，把军营里的规矩当什么。”王老六又嘟囔了几句，满脸的不高兴。

想着周云溪抢走了自己的十两金子，他心底愈发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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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一亮，西羌的侍从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周娘子，昨日您治的那匹马儿……死了。”

周云溪一愣。

“今早发现的。”那侍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马厩里的负责喂草料的说昨天夜里就不行了。”

周云溪当即跟着侍从往马厩走。

利娜已经在马厩门口等着了，见了她也没多话，转身领她往里头走。

那匹黄骠马驹躺在马厩最里头的干草堆上，身子已经僵了。

周云溪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马的脖子，皮肉冰凉，身子底下压着一摊稀粪，已经干了一半。

她翻了翻马的眼皮，眼珠子浑浊，瞳孔散开了。她把手收回来，在衣摆上蹭了蹭，站起来。

王老六就站在人堆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见周云溪站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大声道：“这马昨日还好好的，吃了你那药，夜里就死了。那药粉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害死了这匹马！”

“你是什么大夫，你多大年纪，就懂给马儿治病？”

王老六扯着嗓子喊的，马厩里外的人都听见了。

几个马夫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利娜的侍从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王老六见周云溪没接话，又往前逼了半步，嗓门拔高了些：“我早就说了，一个女人别往马厩里凑。你倒好，拿药瞎灌，害死了马儿。”

周云溪没理他，转头问利娜的侍从：“昨夜是谁喂的马？喂了什么？把昨夜到今早的经过说一遍。”

那侍从看了看利娜，利娜点了点头，他便上前一步，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

昨日这批马儿半夜闹得厉害，马夫过来看了一眼，这匹马儿已经躺在了地上。

夜里大夫都睡了，马夫也没有办法。

今早天亮时，马已经躺在干草堆上不动了。

马夫赶忙禀报了。

周云溪听完，目光在马厩里扫了一圈。干草堆、水槽、料槽，一样一样看过去。

料槽里还剩着半把没吃完的干草，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这草很新鲜。

她攥着那把草，转头冲利娜道：“公主，昨日我不是说过，只给马儿喂麦麸，怎么会有草料？”

王老六在旁边哼了一声：“马厩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它不吃草吃什么。”

“这草里有问题！”周云溪笃定。

利娜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昨日，我确实吩咐过只许给马儿喂麦麸！”

利娜走到周云溪身边，看了看她手里的那把干草，又看了看地上那匹死马，道：“我信你，你不会伤害我的马儿。”

“这马是我从西羌带来的，是我看着养大的！可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底下搞鬼，我拿鞭子抽死他。”

她说着，眼睛扫了一圈马厩里那几个马夫，最后落在王老六身上，停了一瞬。

王老六依旧沉着脸。

周云溪把那把干草搁进篮子里，冲利娜道：“公主，要验出谁给马儿喂了草，或许就知道马儿的死因。”

利娜点了点头，让侍从守好马厩，让人盘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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