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大大方方仰着脖子

孟春雨：“二嫂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孟春雨答应得痛快。

狗蛋一直跟着孟春雨，姑姑干什么，他便做什么。

几个孩子全都应下后，周云溪把目光落在了孟冬雪身上。

孟冬雪瞥了周云溪一眼，目光又飞快转移到别处，“我识字。”

孟冬雪竟然认字？是在王家学的吗？

周云溪正疑惑着，孟承业先一步把他的疑惑说了出来。

“三姐，你什么时候认的字啊？我怎么不知道啊？”孟承业挠着头。

“我认字的时候还没有你嘞。那时候爹娘还在，爹会认字，家里还有叔叔，教我认的字。”孟冬雪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院子外面，像是透过那扇歪斜的木门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叔叔从营里回来，就在屋子里教我认字，大哥二哥也跟他学过。”

那是她五六岁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家里的光景还好，能有纸笔，不像现在，家里连饭都吃不饱。

“什么叔叔？咱们家有别的亲戚吗？”孟承业追问着。

院子几人都好奇地看向孟冬雪。

孟冬雪摇了摇头：“不是亲戚。是爹之前的朋友，爹让我喊他姚叔。姚叔既识字，功夫又好。大哥二哥的功夫全部都是他教的。”

“以前姚叔每年来咱们家两次，住上一段日子，过年也来。他来了就住在西屋，早上起来带着大哥二哥在院子里练拳，我蹲在旁边看。”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来有一年过年，他没来。我问爹，爹说姚叔在战场上没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周云溪没想到，孟家还有这么个人在。

难怪孟承安跟军营里的那些军汉不大一样，原来是从小就有人教武功和认字啊。

只可惜人世无常。

周云溪惋惜了一阵子，看向孟冬雪：“冬雪，你也来学。我先教他们几个简单的，你在旁边帮着他们学…”

“以后早上起来了，我们先认字，再吃早饭。然后上午跟我学一些别的东西，下午再学一会儿字，才能去玩……”周云溪给几个孩子布置起了学习任务。

孟承业正在兴头上，答应得漂亮，“嫂子，我一定好好跟你学！”

孟家没有纸笔，更没有别的学习工具。

这会儿进城买不合适，一是有些危险，狼烟起了，道上肯定乱糟糟的。

二则是纸笔在边关本就金贵，一摞粗纸加一锭墨，够买好几斗粮食了。周云溪坐在灶台边上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主意，把几个孩子叫到跟前。

“去外头挖点儿沙土回来，要细的，松散的，别带石子。”

孟承业头一个蹿了出去。

细散的沙土挖好之后，周云溪把沙土倒进盆里，先考究起了孟冬雪的学问。

“冬雪，你认得哪些字，在这沙盆里写给我看看。”周云溪问着。

孟冬雪接过树枝，在沙盆边上站定了，低头看了看那片抹平的沙面，犹豫了一瞬，才拿树枝在上面划起来。

她写得慢，一笔一画的，先写了个“孟”字，上头一个“子”写得像“孑”，“冬”下面两撇没了，最后那个“雪”字写到一半，树枝顿住了，底下那个“彐”写反了方向。

她思索片刻，手没停下，又添了几笔，写成了“田”。

周云溪瞧着，孟冬雪写得还算干脆利落，笔画之间有章法，不是瞎划的。就是把名字写错了，看起来像孟夕雷……

“我还会不少字，一百多个吧……”孟冬雪把树枝收回来，语气里有些骄傲，

周云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孟冬雪学写字那时候还没有孟承业。

孟承业今年五岁，应当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隔了这么久，小姑娘还记得这么多字，也算不错。

周云溪倒没着急纠正孟冬雪的错字，只是越过孟冬雪依次教了几个孩子写他们的名字，一笔一划，教他们如何写着。

“我先教你弟弟妹妹，等会儿教你。”

孟家的孩子第一次学写字，兴奋得很，拿着小树杈在沙盆上写了一遍又一遍。

学完又觉得沙盆小，不够他们分的，便拿着石子直接在黄土地上写着，还让周云溪看一眼对不对。

周云溪自是耐心一个个教着。

至于狗蛋，周云溪觉得这孩子长大了以后总不能还叫这个名字，虽教了他的名字，但并不执着让他把字写好。

等孟承业和孟春雨差不多能写出自己名字时，周云溪把孟冬雪喊到了一旁，单独给她开起了小灶。

“冬雪，你认字比她们快，我就让他们先学，多练一会儿，来，二嫂教你写名字……”

孟冬雪心里有些不服气，她认识一百多个字，比春雨和承业加起来都多，凭什么还要从头学？

然而等周云溪写出了她的名字，孟冬雪看着上面的字，看了好一会儿，脸颊逐渐热了起来。

她写错了自己的名字吗？

不可能！可她看周云溪的字，写得工整对仗，也不像假的。

那是她写错了，真丢人……

周云溪见小姑娘的脸色变来变去，心里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倒也宽慰了她几句，“冬雪你这几年一直照顾弟弟妹妹，没去学堂，还记得这么多字，已经很厉害了。”

“我在家的时候，家里先前让我去跟先生学，我昨日学的，第二日就忘了，先生生气了，拿戒尺打我手板，打得手心肿了三天。”

周云溪从原主的记忆里掰出一些同族孩童的事，讲给孟冬雪听。

孟冬雪低头看着沙面上那三个字，怀疑周云溪也想打自己。

她想了片刻，闷声说了句：“那先生没姚叔好。”

“确实很凶。”周云溪笑了一下，“不过我学会了以后，就没挨打了。”

“冬雪，二嫂再教你别的……”

周云溪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摸底孟冬雪的学习进度。

上午教完了认字，下午周云溪又教起了防身术。

她把几个孩子叫到院子里排排坐，又把孟承业拉到了最前面当教学工具。

孟承业挺着胸脯站定了，大大方方仰着脖子。

“今天二嫂教你们，人身上的几个穴位。”

周云溪蹲下来，拿手指头点了点孟承业的胳膊肘内侧，“这里是曲池穴，拿手指头使劲按下去，整条胳膊就发麻，使不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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