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求人，找血

赵柄良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六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黑脸膛，络腮胡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走路带风，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赵柄良指了指他：“这是王老六，承安营里的兵。”

王老六冲周云溪点了点头，嗓门粗大：“孟家娘子，你要人血救孟百夫长是吧！我皮厚，血多，用我的！”

他说着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拿牙咬着匕首鞘，噌地拔出刀来，举着左手，眼看就要往手掌上划。

周云溪赶忙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使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王老六一愣，扭头看她：“不是要血吗？我给孟百夫长放点儿血！”

“不是这种放法！”周云溪把他手里的匕首按回去，语气又急又稳，“你们的血，不一定能用上，得我先看看。”

后面跟着的几个汉子面面相觑，有人挠了挠后脑勺，有人把袖子放下来又撸上去。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的好奇地问：“那……是怎么个用法？”

周云溪环顾了一圈，六个人，有老有少。

她提高了一点声音，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诸位听我说，我先给你们检查一下，看你们的血能不能用。若能用的上，我会用针在你们胳膊上扎一个口子，放一些血出来。放心，不会多，对身子没有大碍。”

旁边几个人听了，脸色各异。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还是将信将疑，针扎一下，能出多少血？够吗？

可看赵柄良站在一旁没言语，只默默看着周云溪，众人也就没再多问。

“诸位等我一下，我进去拿点东西。”周云溪转身进了茅屋，借着门帘遮挡，把手按在胸口，异能发动，凝出了几支验血试纸。

她方才给孟承安测过了，是B型血，能接受B型和AB型的血。

她拿着针和试纸出来，让六个人排成一排，挨个在手指上扎了一下，挤出一小滴血，滴在试纸上。

试纸洇开，颜色慢慢变化。她一个一个看过去——O型、A型、A型、O型……到第五个的时候，试纸上显出B型的反应。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兵，目光在她和赵柄良之间来回晃悠。

“俺是赵大夫喊过来的，赵大夫救过我的命。”

周云溪点头，把结果默默在心里过了一遍。

能用的就一个，一个人怕是有些不够。

孟承安失血太多，要补的量不小，可每个人一次抽血得有个限度，抽多了，对供血的人自己就有危险。

她转过头看向赵柄良，把难处说了：“赵大夫，就他一个人的血能用。只是一个人，怕是不够。抽多了对他们身子不好，抽少了又救不活承安。”

那个B型血的小兵先开了口，嗓门亮堂堂的：“大夫，要不你多扎我几针？这么一点儿血，无妨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赵柄良思索了片刻，“这会儿有些晚了，不好找人。你等我一会儿……”

赵柄良这次没有出院子，而是进了屋子，把屋子里面的几个年轻些的大夫和学徒喊了过来。

“这小姑娘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依照她的章法行事便可，其他的不要多问。”赵柄良吩咐着。

赵柄良看周云溪的行事极其有章法，原先还有七分的疑惑，现在已经变成了五分。

既然是用针扎，用不了多少血，他帮这个忙就是了。

其次，他也想看看，周云溪能不能把人救活。

“谢谢您，赵大夫！”

周云溪给几人做了血液测试，终于找到了一个AB血型的人。

“你们把胳膊洗干净，跟我来屋子一趟。”

抽血这种事，要用到不少器具，她不能再大庭广众之下变出来。

那二人便按照周云溪的吩咐，把胳膊洗干净了，再进去。

“你们二人一个个进，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周云溪吩咐着。

等到第一个人进来以后，周云溪立马把屋子门关上了。

屋里油灯不亮，她让那小伙子坐到床边的矮凳上，从旁边摸出异能凝出的采血袋和针管。

这些东西不能在众人面前变出来，只能她率先进来把东西准备好，再把人喊进来。

“等会儿针扎会有些疼，您忍一下。”

那小伙子看了一眼针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针扎算什么？刀伤我都挨过。”

周云溪拿酒精棉球给他的肘弯消了毒，拍了拍血管，等青色的静脉鼓起来，才拿针头稳稳扎了进去。

暗红色的血顺着细管流进采血袋里，周云溪盯着采血袋上的刻度，心里默数着量。

茅屋外头，剩下的人蹲在墙根底下等着，偶尔有人小声问一句“里头咋样了”，没人答得上。赵柄良站在药房门口，望着屋子这边，手拢在袖子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第一袋血取完，周云溪把针拔了，拿棉球按住针眼，让那小伙子自己按着，歇一会儿再出去。

她转过身，把采血袋接上孟承安手臂上的输液管，暗红的血缓缓渡进他的静脉里。他的呼吸没有变坏，伤口也没渗出新血来。

她又探了探他的脉搏，指腹底下那一下跳动比方才实了些，像是一根快要断了的线，重新被人捻紧了一股。

“下一个人。”她冲门外低低喊了一声。

采完另一个人的血以后，周云溪又给了一个棉球让他按着，说了些注意事项，才让二人出去。

两个小兵挽着袖子出了茅屋，一出门就被外头蹲着的一帮汉子围住了。

“怎么样？抽了你多少血？”王老六头一个凑上来，粗声粗气地问。

“疼不疼？”

“这血怎么给孟百夫长喂进去的？我方才在外头瞅了半天，也没瞧见什么！”

两个人被围在当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那个B型血的小兵把胳膊抬起来，给大家看了看肘弯内侧的针眼，一个小小的红点，周围微微泛着一点青，渗了一点点血珠子，拿棉球一抹就没了。

“就这么大的口子，”他指了指那个针眼，“我估摸着要不了多少血。可也没看她拿什么接。这么丁点儿血，真的够吗？”

赵柄良也凑上前看了一眼，看到那还在渗血的口子，扎在脉络上。

赵柄良从医多年，知道这脉络伤口上流出来的血，其他的有些不同。

虽然这口子不大，但流的血绝对不会这么少。

至于如何把血补到孟承安身体里，赵柄良暂且没有头绪。

“赵大夫，真能救活孟百夫长吗？”王老六好奇问着。

赵柄良摇摇头，“老夫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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