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各路高手被他一路打了下去

第二场打完，场子静了小半个时辰。

管事在台口点了三次名。

前三排没人动。

第四次，城北那一片站起来一个人。

……

那人身量极矮，肩膀却宽，两条胳膊比腿还粗。

他上台把外袍脱了，光着上身。

一身肉疙瘩，肚子上那一块硬得像扣了一面锅。

“城北，练硬功的。”

“我这一身，任打三拳。”

“三拳打不散，你下台。”

台下轰了一声。

马逸安站在台心，把手抬起来。

“一拳。”

“什么。”

“不用三拳。”

那人咧嘴。

“你打。”

马逸安走过去，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

他没有打肚子。

他点在肋下三寸那一处。

那处是气门。

一指下去，硬功散了。

那人张着嘴，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脸涨得发紫。

他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台板上。

台上那人捂着肋，一句话说不出来。

……

第二个人上台，手里提着两把刀。

“城东，双刀。”

“我这对刀，走过三十七场。”

马逸安站在原地没动。

“出手。”

双刀起。

左刀走上路，右刀走下路，两刀一合，往中间剪。

马逸安侧身，让过第一剪。

第二剪来了，他抬手，把左手伸进两刀之间。

两把刀砍下来，砍在他小臂上。

当。

那两把刀没有断，也没有卷。

他的胳膊挡住了。

双刀那一顿，刀身还在他臂上。

马逸安两条胳膊往外一分。

两把刀被他的手臂别住，刀背对撞在一起。

撞完，两把刀从主人手里脱出去，落在台板上。

双刀的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着的两只手。

……

第三个人扛着一根长棍。

棍长一丈二，碗口粗，两头包铁。

“城南，长棍。”

长棍一起，扫过来。

扫的是横风，一棍扫半台。

马逸安没有退。

他往前走。

迎着棍，往里进。

棍头到他面前三尺，他一侧身，让过棍头，人已经贴在棍身上。

贴完他往前滑。

顺着棍，一路滑到握棍的那两手跟前。

长棍最里头三尺，是死地方。

棍长一丈二，打不到这一截。

马逸安站进那一截里，抬手按在对方的胸口。

往前一送。

扛棍的人连人带棍往后倒，倒出台边，摔在台下的土里。

……

台下已经乱了。

有人喊，有人拍凳子，有人往台上指。

第四个人没等管事点名，自己跳上台。

他跳上台的时候两只手张着，五指勾曲，指节上全是老茧。

“鹰爪。”

“我抓人，不抓骨头，抓筋。”

他扑上来，抓马逸安的左腕。

马逸安把手递过去。

让他抓。

抓住之后，马逸安翻腕，反扣住他的大拇指。

拇指往手背那一侧掰。

掰到一半，鹰爪的人跪了下去。

跪完他没松手，另一只手还要抓。

马逸安把扣着的那根拇指又掰了半寸。

那人松了手，往后坐倒，抱着自己的手在地上滚。

……

台下西边，尤小满站在凳子上看。

他一条胳膊举不起来，就拿另一只手抓着台沿。

抓着抓着，他回头找阚昶。

阚昶站在最末一排，仰着脖子，脖子上的筋绷着。

尤小满喊了一声。

“第三个了。”

“第四个呢。”

阚昶没答。

老人两只手在袖子里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他连气都没乱。”

尤小满没听明白。

“什么。”

“打了三场，他喘气跟没打一样。”

第五个人上台的时候，没有报名。

他从台侧上来，一上台就在台心转了一圈。

转得极快，快到看不清脚。

“我不跟你打。”

“我绕着你走半个时辰。”

“你碰不到我，就算我赢。”

台下有人骂。

马逸安站在台心。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那人开始绕。

绕到第七圈，马逸安动了。

他没有追。

他往台边走。

走到台边，他站住，背对着台心，面朝台下的灯。

那人绕过来，绕到他背后，伸手要拍。

马逸安脚下一碾，往后退半步。

那半步退得极准，正退在那人落脚的那一点上。

那人一脚踩空，撞在他背上。

马逸安没有回头。

他抬手，往后一按，按在那人肩上。

按完，那人坐在了台板上。

……

台下前几排站起来了七八个人。

站起来的都不说话，只看台上。

管事拿着名册，手抖着，念不出下一个。

马逸安站在台心，把身上那件短褂的袖子挽上去。

他往台下看了一圈。

看了一圈之后，他抬起手，指着前三排。

“一起上吧，省得一个一个来。”

前三排那七八个站着的人，一个一个坐了回去。

没有人上。

台上台下僵了半炷香。

半炷香里，没有一个人挪凳子。

马逸安站在台心，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下去。

放完他转身，往台下走。

走了三步，主位那边起了动静。

周鹤年把手里的茶碗推开。

推开之后他两只手按在膝上，撑着，腰往上抬。

抬到一半，他又坐了回去。

台下有几个人看见了这一下。

看见的人互相递眼色，谁也没出声。

管事在台口又喊了三遍，喊到嗓子哑了。

喊完，他把手里的名册合上。

合上名册，等于这一场没人接。

……

台下矮案后头，温卿一直没有抬头。

她从第二场记到如今，笔没停过。

她记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记输赢，她记招。

每一场几招，走哪一路，落在哪一处，她一行一行写下。

写到第五场，那一页满了。

打到第五个人落台，她把笔搁下，把册子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只有三行。

前两行的名字上都划了一道。

第三行没有划。

她盯着那一行，盯到指节发白才站起来。

……

马逸安从台上下来，走到矮案后头。

温卿把册子掉了个头，指头点在纸上。

“账册最后一页，只有一个名字。”

马逸安低头看。

那两个字写得极工整，墨色比前后都新。

“邵岍。”

“这个字怎么念。”

“山字边，加一个千。”

“音同千。”

“前头三个呢。”

“樊禄死了，岑焕收了监，郦三跑了。”

“第四个，在最后一页。”

温卿的手指往下挪了一行，指着那一笔数目。

“这一笔最大。”

“四千三百两。”

马逸安看着那一笔。

“银子从哪儿来。”

“这一笔买谁的命。”

“不知道。”

“册子上只写数目和日子。”

“日子在丙申年冬。”

马逸安的手停在册页上。

丙申年。

三十年前那桩除名，也在丙申年。

温卿把册子又翻过一页，指着下头一行小字。

“这一笔后头还有四个字。”

“付讫，无据。”

“什么叫无据。”

“银子付了，没有收条。”

“也没有经手人画押。”

“只剩这个名字。”

她把手按在那一页上。

“邵岍。”

“这个名字，我在苏家的旧信上见过一回。”

马逸安抬起眼。

“什么时候。”

“上个月。”

“苏家旁支寄来的那封信，落款底下压着一枚小印。”

“印上的字，我只认出头一个。”

温卿把手指按在册子上。

“邵。”

温卿把册子翻过来，翻到背面夹着的一张纸。

纸上一枚印，印泥是蓝的，压得歪，只落了半个。

“汇票的印。”

“江城的汇票用黑印。”

“这一张，是蓝的。”

她把纸推过去。

“这一笔的银子，是从外地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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