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拳把打手砸进墙里

马逸安从苏家出来，沿着长街，往城西走。

他走得不快，像闲庭信步。

晨光刚爬上屋檐，青石板上还泛着一层湿气。

可身后有尾巴。

那尾巴跟得不远不近，始终和他隔着十几步。

从苏家出来，那五个人就跟上来了。

马逸安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就知道这五个人，练的是下三路的硬功夫。

那脚步沉，落地重，每一步都像要把青石板踩出个坑来。

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

袖子底下，还都各自别着家伙。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一道疤从眉骨拉到嘴角，腰里别着一把短刀。

他们不是苏家明面上的护院，是苏振海花了大价钱，从外面请来的打手。

马逸安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高得只漏下一线天光。

巷子里的青石板，被晨露打得发潮。

他停下脚步。

身后那五个人，也停住了。

“小子，站住。”

刀疤脸阴恻恻开了口。

“有人出钱，买你两条腿。”

“识相的自己跪下，让哥几个少费点手脚。”

马逸安转过身，看着他们。

神色平淡得很。

“五个人。”

他数了数，点点头。

“苏振海还真是舍得。”

刀疤脸眯起眼。

“少废话。上。”

他身后那四个打手，闻言，一个个捏着拳头，从巷子两头，缓缓逼了上来。

巷子太窄，他们只能两个在前，两个在后。

他们看马逸安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羊。

这几年，他们替苏家，收拾过不知多少不长眼的。

有欠了债不还的有得罪了苏家掌柜的有想跟苏家作对的。

哪一个，不是让他们打得哭爹喊娘，跪求饶。

眼前这个，不过是个苏家扫地出门的赘婿。

还是个丹田废了的软脚虾。

在他们想来，收拾这种货色，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刀疤脸甚至已经在盘算，等会儿打断这废物两条腿之后，该上哪儿，去领苏家赏的那笔银子。

他盘算得正美，嘴角都勾了起来。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得罪了苏家。”

刀疤脸阴恻恻补了一句。

五个人从巷子两头，一拥而上。

脚步声、喘气声，在窄巷里撞来撞去。

马逸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一个人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他眼前。

那拳带风，直取他的面门。

他抬手，轻描淡写一挡。

那人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铁墙上。

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啊。”

那人抱着手，惨叫出声。

马逸安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人飞出去，撞在巷墙上，滑了下来。

墙上的灰，被他撞得簌簌往下落。

第二个人拔出了短刀，朝他小腹捅来。

刀尖离他衣裳还有三寸，就被他侧身让了过去。

马逸安侧身让过刀锋，然后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砰。

那人脑袋一歪，整个人横飞出去。

牙齿混着血沫，飞了一地。

有几颗，还崩到了巷墙上，啪地响。

第三个人，从背后偷袭。

他的拳还没到，带起的风声，就先一步漏给了马逸安。

马逸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头也不回，一个后肘。

咔嚓。

那人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那人哀嚎着，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踩扁的虾。

嘴里哼哼着，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那个矮个子的，握着刀的手，已经抖成了筛子。

他们收了钱，接了活。

可没人告诉他们，这“废物”的拳头，会这么硬。

这哪是废人。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不，是老虎。

可此时，他们已经骑虎难下。

打，打不过。

跑，又跑不掉。

两个人，硬着头皮，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马逸安一拳一个。

他的拳头落下去，又重又准。

这些平日里横惯了、狠惯了的打手，这时在他面前，像是土鸡瓦狗，一碰就碎。

眨眼间，四个人全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只剩下刀疤脸一个人，还站着。

他握着短刀，手抖得厉害。

他看马逸安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你……”

他一步步往后退，退到巷子尽头，背抵上了墙。

马逸安缓缓朝他走过去。

“你不是要买我两条腿吗。”

他的声音，很平。

“来，我站在这里，你砍。”

刀疤脸额头上的汗，一颗颗往下滚，顺着那道疤，淌进他的领口。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睛死死盯着马逸安，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忽然发狠似的举刀就砍。

那一刀，是他这辈子砍得最狠的一刀。

马逸安抬手，一把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短刀脱手，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马逸安没有松手。

他顺势把刀疤脸拎了起来，然后一拳。

轰。

刀疤脸整个人让这一拳狠狠砸进了身后的墙里。

那面青砖墙都让砸得凹进去一块。

砖屑簌簌往下掉。

刀疤脸嵌在墙里，眼睛翻白，口鼻出血，两条腿还软软垂着，眼看是晕了过去。

“苏家养的打手，就这点斤两。”

马逸安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衣裳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他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身后，那嵌在墙里的刀疤脸，忽然含糊嘟囔了一句。

“你……不是……废了吗……”

声音很快就没了。

马逸安没有回头。

他脚步不停，只当没听见。

他走出巷子，走进阳光下。

这条街，还是那条街。

可走在这条街上的人，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炼皮五重，已经在他体内，稳稳立住了。

刚刚那一战，像是给他体内那股力量，又添了一把柴。

气血翻涌之间，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那一层韧劲，更厚了一分。

“三日。”

他低声，像是在对自己说。

“苏振海，你只有三日了。”

“三日之后，看这江城，谁才是笑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那条窄巷，落在苏家大宅的方向。

巷口，几个早起买菜的妇人，缩在墙根，吓得连篮子都掉了。

青菜萝卜滚了一地，也没人顾得上去捡。

一个妇人怀里还抱着只芦花鸡，那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个不停，她也忘了去按。

她们亲眼看着，满城喊了三年的这个废物一拳，把一个五大三粗的打手，砸进了墙里。

有人捂着嘴，有人腿肚子转筋。

马逸安扫了她们一眼。

这一眼扫过去，几个妇人齐刷刷往后缩了缩。

谁也没敢出声。

那条窄巷，从此，成了苏家打手们，再也不敢提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沾着一点灰，也沾着一点血。

那血是刀疤脸的，已经有点发暗。

马逸安用袖口，擦了擦。

擦了两下，那点血渍就没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马逸安加快了脚步。

脚步声踩过青石板，一下，又一下，惊起了巷口一只打盹的野猫。

城西，有个人，在等着他。

那个人，知道这江城，所有的秘密。

也知道，他马逸安下一步，该怎么走。

而那个人，就是西门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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