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濒死触发敏捷buff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朝洛盯着天花板，数心跳。七十三下之后，声音彻底消失。她松开攥着护身符的手，掌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马尾女孩瘫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半天才憋出一句：“走……了？”

“不知道。”

朝洛低头扫了一眼面板，人气值两千三。系统提示跳了一行字：【人气值达标，获得随机道具：误导便签（一次性）】。她当时没细看，只瞥见“便签”两个字就关掉了面板，注意力全在走廊那头的动静上。

便签是什么？能干嘛？她不知道。但她把口袋里的东西摸了一遍，确认多了一张硬硬的卡片，就揣着没管了。

窗外传来一声脆响。

朝洛转头，看见一张脸贴在玻璃上。五官像被人踩了一脚的烂柿子，挤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眼睛哪是嘴。它贴着玻璃，像在往里看，又像在找什么东西。

朝洛心跳漏了一拍。

马尾女孩尖叫了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往后门跑。这声尖叫像信号弹，教室里全乱了——有人往桌子底下钻，胖子缩在课桌缝隙里，手忙脚乱地摸来摸去，低声嘟囔：“我隐形眼镜掉了……我隐形眼镜掉了……”有人跟着马尾女孩疯跑，有人直接瘫在原地，牙齿哒哒打颤，捂着脸哭。

朝洛没动。她不是不想动，是腿麻了。蹲太久，两条腿又酸又麻，站起来那一下膝盖差点打弯。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的时候，那张脸已经从窗户上消失了。玻璃上留了一团水汽，像什么东西贴了很久。

朝洛盯着那团水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它进来了。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教室后门方向，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得离谱，从后门到前门，几乎是眨眼的功夫。

朝洛转头的时候，那张模糊的脸已经出现在教室正中央了。距离她不到三米。

她甚至能看到那张脸上模糊的五官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钻来钻去。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快到朝洛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跑”的指令，它的脸就已经贴到了她面前。

朝洛的瞳孔猛缩。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面板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消耗人气值1200，临时赋予极致敏捷buff，持续30秒。】

朝洛的身体先于她的意识动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接管了，侧身，滑步，整个人像一条鱼一样从那张脸的侧面滑过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练过千百遍一样。

那张脸扑了个空。

它停在朝洛刚才站的位置，模糊的五官转向她，像是在重新锁定目标。

朝洛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她的大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我刚才干了什么？我刚才干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滑步？我什么时候学过滑步？我体育课八百米都不及格啊！

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侧着身，手垂在身侧，像一个等待对手出招的武者。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慢放！求慢放！我什么都没看清！】

【她侧身那一下，那个时机，那个角度，多一分被撞到，少一分够不着，刚刚好】

【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反应？？】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她直接就知道那个东西的轨迹】

【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这姐到底是什么人？？】

【新人？？？你告诉我这是新人？？？】

【我刚才还在担心她，我配吗？我配担心她吗？】

朝洛没时间看弹幕。那张脸又动了。

它这次更快了，像一道灰白色的影子，直直地朝她冲过来。朝洛的身体又先动了——她侧身，那只模糊的脸从她耳边擦过去，带起一阵冷风。她甚至能闻到那张脸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像腐烂的树叶混着泥土。她没回头。她的身体自动转了半圈，面对着那张脸的方向。

那张脸停住了。

它没有五官的脸上，那些蠕动的线条忽然停止了蠕动，像是在“看”她。

朝洛站在教室中央，面无表情，呼吸平稳。

她的内心：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它又来了它又来了它怎么这么快它是不是锁定了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还没还完花呗——

混乱的脑子里，她猛地想起口袋里之前莫名其妙拿到的那张便签！道具说明这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误导便签（一次性），可以将自身气息转移到便签上，持续15秒。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上面什么都没有。她把它捏在手心里，看着那张模糊的脸，然后，她把便签往教室门口的方向一甩。

便签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那张脸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教室门口的方向。它的身体像一团灰色的雾气，朝门口的方向飘了过去。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从门缝里钻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教室里安静了。

朝洛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甩便签的姿势。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她缓缓把手放下，垂在身侧。

马尾女孩从桌子底下探出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和鼻涕，嘴唇哆嗦：“它……走了？”

朝洛没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面板，buff已经结束了，身体恢复成普通人的状态。她的腿又开始发软了，膝盖发颤，差点站不住。

她扶着课桌，慢慢坐下来。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胖子、马尾女孩、眼镜男，还有另外几个人，全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她。

马尾女孩咽了口唾沫：“你……刚才……你怎么做到的？”

朝洛沉默了两秒，说：“它速度不快。”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在疯狂尖叫：不快？？？它快得跟闪电一样好吗！我刚才差点被贴脸杀！要不是系统buff我早就凉透了！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吗！我腿现在还在抖你们看不出来吗！

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她只是坐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像一个刚做完热身运动的顶级高手。

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她说它速度不快？？？】

【那东西刚才那个速度，我肉眼都跟不上】

【她居然说“不快”？？？】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视角吗，我们觉得快的东西她觉得慢】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

【她刚才甩便签那一下，那个动作，那个时机，精准到毫秒】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东西会被便签吸引？】

【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细思极恐】

【这姐的大脑和身体是同步的吗？？】

朝洛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板。

她的内心：我腿还在抖，你们别看我，我求你们别看我了，我装不下去了，我装得好累，我想回家，我想我的猫，我想我的床，我想我的甲方——等等，甲方还是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黑板上移开，落在门口的方向。

那张便签还躺在地上，已经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黄色便利贴，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把它捡起来，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转头，看向教室里的其他人：“还有多久天亮？”

没人回答。

窗外，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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