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刀光剑影女儿情（2）

那少女名叫白晓果，是妖国现任妖王白沐云与妖界第一美女紫玲的二小姐，她虽是妖王之女，但自幼便与姊姊在清凤阁萧暮雨女侠门下学艺，常常不在宫中居住，因此常带领几名她爹爹手下的妖兵到各地追杀敌国之主白泽与韩仙派往妖国的密探，并逼问其目的。她这一次追杀那黑衣客乃是得到了一个手下的报告，那手下从敌国跟踪那黑衣客至妖国此处，却不敢自行下手，便去禀报了白晓果，白晓果这才亲至茶馆追杀密探。

白晓果此刻既已杀了密探，便不在此处多耽，匆匆走出街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密林。原来妖界中并无城镇与郊外之分，向来是街市建筑与荒野丛林相接，并无城墙，只在三国边境各以城墙为界。

白晓果走进密林，东转西拐地走了一阵，道路渐宽，林中也有了几对出来采野菜、捡柴的男女。

白晓果又行了一阵，忽听得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笛声，曲调凄婉，似在诉说一段悲欢离合。白晓果大喜，心道：“就是这里了！”加快脚步，向笛声传来之处急奔。

她正自展开轻功奔驰，忽然又听得笛声传来之处又响起一阵箫声，这箫声却是温柔缠绵，与凄凉的笛声相融合，一哀一柔，在寂静的密林中透着诡异。

白晓果吃了一惊，心道：“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和她合奏？”忙加快脚步，意欲看个究竟。

又奔一阵，笛箫之声越来越近。白晓果放眼望去，但见前面路上站着个白袍男子，手中持着玉箫，正自吹奏。

白晓果倒吃了一惊，没料到敢与“那个她”合奏的，竟是个男子。她奔近看时，但见那白袍男子长眉星目，相貌堂堂，颏下一缕清须，颇为威武。白晓果又吃了一惊，心道：“这吹箫的相貌好熟，我一定见过的，可是怎么想不起来？”转念又想：“她一定识得他，我去问她好了。”四下张望，却不见有人。

白晓果想了一想，向那白袍男子站立处望去。那白袍客正沉浸在乐声中，竟未发现白晓果的到来。但见他虽立于道上，却侧身面对着一排松树吹箫，笛声也从那排松树后传出。白晓果认定吹笛之人必在松树之后，当下足尖一点，向松树上跃去。

那白袍客听见响声，抬头一望，但见空中红影一闪，一个红衣美貌少女已立在身前松树上，不禁微微一怔，猜不透那少女的来意。

白晓果跃上了松树，向里一张。但见密林中一块石上坐着个紫衫少女，背心向外，瞧不清容貌，但身形婀娜苗条，俏影婷婷，一头青丝散在腰间，右侧鬓边用一根晶莹剔透的紫黑色钗子挽着，露出后颈中肌肤晶莹如玉。

白晓果大喜，叫道：“姊姊，我回来啦！”从树上跃下，轻轻落在地上，向那紫衫少女奔去。

那紫衫少女正自吹着一根紫黑色的长笛，听到那白晓果的叫声也不回头，仍吹着长笛，好似没听见。那笛声幽幽怨怨，凄凉至极，与适才白晓果在路上听到的笛声曲调相同，适才的笛声，自是那紫衫少女所吹了。

白晓果又叫道：“姊姊！”那紫衫少女终于收了长笛，却仍不回头，问道：“你将事办完了？”语音又娇嫩又清脆，说不出的动听。

白晓果道：“这个自然。不过一不小心没着住他，他撞在我的剑上自杀了。”那紫衫少女轻轻哼了一声，道：“哼！连个小贼都看不住，还成什么大事？”白晓果伸了伸舌头，笑道：“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是姊姊你的针儿太可怕了。”那紫衫少女道：“我的针也没什么可怕，多半是你这小妞儿下手太狠，那小贼抵受不住，这才撞剑自杀，是不是？”白晓果急道：“姊姊，我真没骗你，那小贼确实是给你的针吓破了胆，才寻了短见，我都没下手逼供。”那紫衫少女啐道：“呸！竟然如此，你以后就别拿姑娘的针出去显威风，瞧谁害怕你！”

白晓果忙道：“姊姊，我不是说你的针儿不好，你这毒针天下无双，我只要一拿出来，包管把白泽手下的那些小贼们吓得屁滚尿流，半死不活！”

那紫衫少女“哧”地一声笑，道：“你这张小嘴真甜，怪不得大家见了你都喜欢的不得了。罢了，我也不怪你，你既已处理了那小贼，咱们就回去罢！”一跃而起，转过娇躯，俏生生地立在白晓果面前。但见她未佩戴多少首饰，也未擦胭脂，白嫩的肌肤犹胜白雪，便似是玉做的。眉如柳叶，纤长而婉转，轻盈而灵动，恰似山间一道淡淡的青烟。双眸犹如澄澈深潭，透着妩媚与狡狯。秀鼻微挺，宛若白玉。樱唇红艳娇嫩，好似一朵盛放的玫瑰花。只一张瓜子脸太过苍白，毫无半分血色，未免美中不足。但容色秀丽绝伦中带着三分妩媚与俏丽，说不出的动人。

白晓果只觉眼前一亮，但她早已看惯了那紫衫少女的容貌，也不以为奇，笑着跑上前，拉住了那少女的手，道：“姊姊，你本来和我说叫我去杀那密探，你在这里等我一起回去。你本来是独个儿等我，怎么又和一个穿白衣服的大哥哥一起吹笛吹箫呢？这个白衣服大哥哥是谁？是你的朋友么？”那紫衫少女低声笑道：”第一，他不是我朋友。第二，没有人配做我朋友。第三，你说话小声些，穿白衣服吹箫的还没走。”说罢向树后一指。

只见那树后白影一闪，那白袍客果然未曾离去，仍站在林外道上。白晓果登觉颇为尴尬，但她向来豁达豪爽，自己给自己解围道：“嘿嘿，我不过想试试姊姊你的眼力如何罢了。”

那紫衫少女格格一笑，道：“好罢，你喜欢贫嘴也由得你，不过咱们这可该得回去了，否则师父定要责怪。”白晓果道：“好啊，咱们走罢。”

那紫衫少女嫣然一笑，娇艳如花。她将那紫黑色的长笛往腰间一插，又从剑鞘中拔出长剑，持在手中，星眸微闭，默念口诀，将自身灵力注入剑中。只见那长剑缓缓飞起，那少女足尖一点，身法优美，轻盈如燕，已落在长剑上，笑道：“快来！”

白晓果奔到剑前，现出了原形，变为一只雪白的七尾狐，尾巴尖上微微有些红毛，甚是可爱。

那紫衫少女府身抱起小狐，站直娇躯，踩着长剑向空中飞去。但见那长剑速度极快，在那少女的控制下如流星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不一刻便已带着那少女消失在一片暮色之中。

那紫衫少女是白晓果的姊姊，名叫菁晶，她与白晓果一在清凤阁学艺，是清凤阁第六代出类拔萃的弟子，不但容貌绝世，有三界第一美女之称，而且武功高强，暗器和毒术更是妖界一绝。适才白晓果用来威吓密探的寒星针的便是她的独门暗器，在妖界中颇有威名，而她便是妖界中赫赫有名的幽冥魔女。

二女乘剑飞出了密林，又飞一阵，一条条街道已然可见，但暮色沉沉，长空寂寂，街上已无多少过客。

菁晶操控着长剑一直沿街上空飞行，不时拐弯，又飞了一阵，终于在一座庄园前停下。但见那庄园甚大，放眼望去不见其边，一道透明的结界将其笼罩在内，显得颇为庄严。

菁晶控制长剑缓缓落在地上，随即跃下长剑，收了法术，还剑入鞘，又将小狐收在地上，笑道：“好了，咱们到了。”那小狐摇身一变，变回人形。

菁晶从怀中摸出一颗黑色的珠子，按在那结界上，结界便裂开一缝。二女走进结界，缝隙便即闭合。

菁晶将那珠子收入怀中，与白晓果并肩向庄内行去。

那庄内花草树木虽不甚多，但位置都甚奇特，如是第一次进庄只怕便会迷失方向，但菁晶和白晓果都是清凤阁弟子，此庄乃她们师门，自不会迷路。

二女东转西拐地行了一阵，不时有凉亭，楼阁、石屋掩藏于红花绿叶之间，构建都颇雅致。

二女又行一阵，又是几座精致的楼阁映入眼帘，但见中间一座楼阁整体呈青色，共有四层，阁顶一块匾额写着“清凤阁”三字，匾额上镶着金边，阁身上雕着些奇特的花纹。阁前一排青石板上立着两个垂首低眉的青衣婵女，见了菁晶和白晓果都微微躬身，低声请安。

白晓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随着菁晶绕过楼阁，向前行去。过了那楼阁，便见一个清澈如镜的大湖，湖畔栽着许多玫瑰，香气扑鼻。

二女从湖边绕过，又向前行，越向前行，香气越是浓郁。但见前路上种满了鲜花，草木却更加少了，但花香芬芳，繁花如海，颇为好看。但这花海中心有几座楼阁，均为红色，几条青石小路直穿花海，通往楼阁。

白晓果走上了一条青石小路，朝菁晶一挥手，扮了个鬼脸。菁晶嫣然一笑，一张俏脸宛如朝霞，丽不可言，却不走那青石小路，娇躯一转，继续前行。

菁晶绕过花海向右行了一阵，眼前尽是些奇花异草，树木怪石，其中东一座，右一栋，建着十余座楼阁，均为紫黑色。这些花草木石似是经精心布置，远处看无甚奇特，但只要一入其内，立时便会迷失方向。原来这些草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按八卦阵法排列。

菁晶径直走入那阵中，东拐西绕地在花草木石之间行了一阵，便在一栋楼阁前停下。

但见那楼阁整体呈紫黑色，共有三层，阁身上阁身上雕的是些刀剑兵器，甚是精致。阁门虚掩，并未上锁，门上一块匾额上写着“晶苑”两字，那两字写得飘逸洒脱，却又微带一点棱角，甚是独特。而那匾额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黄金制成的小龙，每只小龙口里都含着一颗晶莹浑圆的珠子，颇为精美。

菁晶轻轻推开阁门，走了进去，随即掩上阁门。但见阁内陈设颇雅致，是个小小厅堂，四周墙壁上挂满了书法及各种画作，另有几条白银制成的小龙，口里都含着一颗晶莹的明珠，除了与阁外门上金龙材质不同之外，小龙雕刻的竟是一模一样，明珠亦是相同大小。厅堂中另有一张以白玉制成的方桌和四把白玉制成的椅子。桌上放着一幅未绘完的少女舞剑图及笔、墨、纸、砚等物。

菁晶却不留步，走上一排以白玉制成的阶梯，那阶梯晶莹剔透，与适才的桌椅材质相同。她行至二楼，便即止步。二楼地上铺着奇特花纹的地毯，也和阁外一样有一道阁门，门上左右两侧也各有一条黄金制成的小龙，口里也含着明珠。

菁晶在阁门上轻轻一推，那门又即开了，原来也未上琐，菁晶进去后掩上了阁门，掀开一层淡紫色门帘，但见房间甚大，地上铺着紫黑色地毯，房间四角各有一盏精巧的小灯，灯上雕着一只黄金九尾狐，每一只九尾狐九条尾巴上均镶了一颗小小的珠子。四周墙壁洁白如雪，左面墙上雕着金龙金凤各三只，银龙银凤各三只，每只龙凤口中均含着一颗明珠，右面墙上也是如此。但壁上却不止这二十余只金银龙凤，另挂了些水墨画、书法、地图等物。

其时天色已黑，房内并未点灯，但地上、壁上二十只金银制成的雕像口中、尾上明珠均明亮至极，将房内照得犹如点了十余根小烛。明珠微光之下，但见这房间虽大，家具器皿却甚少，除了一张白玉雕成带纱帐的床、一只白玉雕成的柜子、四壁上挂的书画地图、金银龙凤及地上的四盏小灯外，更无别物。

这房间乃是菁晶的闺房，但她心思缜密，哪肯将武功秘本、毒药暗器放在闺房之中，是以将这些物事另寻他地安置，闺房中都只留日用之物。

菁晶进了闺房，正欲点亮灯火，使房中更亮，却听得窗外“哧”地一声轻响，一件物事破窗飞入，菁晶反手一抄，已将那物事抄在手中，定睛看时，却是一把小小飞刀，刀尖上有张字条。

菁晶取下字条，但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穿白袍吹箫的乃是敌国将军韩龙，姊姊速来，咱俩一并回去杀他。

菁晶看完了字条，便知是白晓果写的，想来白晓果心中着急，惟恐那吹箫的敌国将军已离开那密林，这才匆匆写了字条，连着飞刀一并掷进窗来，自己回房取兵刃去了。

菁晶想到此处，再不耽搁，将字条与飞刀掷在地上，推开窗子，纵身跃下。她轻盈落地，绕出八卦阵，展开轻功，向白晓果居住的花海中楼阁奔去。

她正自奔驰，忽见花海中一个红衣少女顺青石小路也向这边奔来，不住朝自己挥手，正是白晓果。菁晶当即转过方向，向湖边奔去，同时放慢脚步，等候白晓果。

二女会合后并肩向庄外奔去，奔至结界，菁晶从怀中取出那紫黑色珠子，在结界上一按，结界便即分开，二女出了结界，结界又即合闭。二女一出结界，菁晶便拔剑出鞘，白晓果摇身变为小狐，菁晶施展御剑飞行，抓着小狐，向适才与那吹箫客合奏的密林飞去。

菁晶和白晓果乘剑飞了一阵，便到了那密林。菁晶收了法术，收剑入鞘，向那林中一张，却见月色映照下，那林中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白晓果变回人形，也向林中张去，眼见那白袍吹箫客影踪全无，不由得好生懊恼，啐道：“这死小子，跑得可真快！”菁晶白了她一眼，斥道：“你还有脸说人家！你当时不早些告诉姑娘他是敌国将军，偏偏等回了庄才想起来，现下不但白跑一趟，还杀不了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晓果辨道：“姊姊你说得不对，咱们虽白跑了一趟，却没什么别的损失，怎说得上赔了夫人又折兵?”菁晶秀眉一扬，道：“姑娘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白晓果待要反驳，忽听得一排杨树后传出一声冷笑，当即住口，转头向那杨树后望去。

菁晶因白跑了一趟本已颇不愉，此时听得有人不但敢在旁窥探，还发声讥笑，不由得甚是恼怒，喝道：“大胆小贼，竟敢鬼鬼祟祟地在旁窥探，快快滚出来！”

其实白晓果也甚是焦急，耳听得菁晶呼喝，心中暗道：“最好是敌国的那个吹箫将军在旁偷听，这样我和姊姊便能将他杀了，为我们妖国除一个强敌。”她和菁晶同为妖国第十六代子孙，平日里在妖界中闯荡，总免不了为本国出力杀敌，她姊姊俩均习得白家祖传、师门清凤阁及父亲白沐云师门凌云阁三家武功，在妖界中算是罕见的上乘武功了。

其时妖界中只有少数世家、名门才有上乘武学，普通家族仅传有平常武功，而部分平民武功也不会，但不论会不会武功与法术，妖界中万灵均需修炼灵力，在天劫到来之时才能渡劫成仙，而这灵力，与人界中凡人所修内力的用法差不多，均是从掌中发出。

菁晶语声方毕，只听树后又是一声冷笑，一件物事从树后飞出，向菁晶面门射去，菁晶娇躯一晃，向旁疾避，那物事从她身旁擦过，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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