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笔的过往，迟来的爱意

“天爷啊，这得多少钱？”虽然我直勾勾盯着这些硕大的东珠，其实已经翻上无数白眼。

“太傅家的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样，出手真是阔绰哇！”锦书也是跟着我感叹。

送礼的人是如可馨府上的管事，一脸傲慢，她见到我只拱了拱手道：“这是我家小姐给陈少爷和陈老夫人的心意，还请陈少夫人代为转达。”

“代为”咬得特别重，这是示威，亦是挑衅。她就是要让全陈府的人都知道，她如可馨，还在惦记着陈生笔，她要看的就是我这个夫人的笑话。

我对着那管事点点头，他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脸上的傲慢都凝固了，我没理会他铁青的表情，继续叮嘱着锦书：“把东西都搬到库房去，仔细清点，逐个登记造册。”

然后我朝还愣在原地的管事答谢说：“如管事请回吧，也替妾身转告如小姐，正好过几日城南的粥棚要施粥，妾身正愁没米下锅，这些珠子真是及时雨能换不少米粮。我代城南的百姓，多谢如小姐的大恩大德。”

他的脸从白色羞成猪肝色，大概他做梦也想不到，如小姐用来示威的珍宝转眼间要被我拿去做善举了。

这巴掌打得又响又亮，既彰显我陈家的气度，又把如可馨架在乐善好施的道德高地上，她要是敢有半句怨言，得罪的就是全城南的穷苦人家。

如管事气得说不出话，我看着他的脸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如小姐送礼不是心甘情愿的吗？那可真是误会大了，既然如此锦书快把东西还回去吧，我们陈家虽不富裕，但也不夺人所好。”

他连忙摆手，冷汗都流了下来。“不不不，陈少夫人随意处置便好！我家小姐向来就会帮助穷苦百姓，数周前就已乐施善粥，陈少夫人才是真的体贴。”

开玩笑！这要是再把东西拉回去，他家小姐的面子往哪儿搁？我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慢走如管事，不远送了！”

看着如府的人灰溜溜地离开，我心情大好！连身后的锦书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带上由衷的敬佩。

“吩咐下去，三日后陈家将在城南粥棚施粥一天，还请各位乡亲父老届时领粥，最好再立个牌子说是如小姐大发善心用东珠换来的施粥。”

锦书铭记着我的命令扬长而去，我施施然回到卧房，刚走进房中，就见陈生笔站在卧房中间。

我不禁询问：“夫君都知道了？”

他点点头，复杂地看向我。“娘子……何必如此？”

我反问道：“不然呢？是把东西砸回去让全城看陈府怕如府的笑话？还是关起门来与夫君大吵一架，让你去处理这烂摊子？”

生笔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夫君，妾身说过你主外、我主内。如可馨是夫君的‘外患’，妾身替你挡了，但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他垂下眼眸，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可馨妹妹……她只是年少时骄纵惯了。”

“及笄的女子给有妇之夫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这叫骄纵？夫君若一直这么温柔，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不仅是给妾身，也是给你自己。”我被气笑了。

我知道我这话说得重了，但对付他这种必须下猛药，果然他的表情惶恐，不知所措。

我继续说道：“什么都不用说，粥棚的事妾身会处理好，夫君安心处理其他事务就是，过几日的科举才是头等大事。”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他拉住，他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挣脱。

他看着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和那时的温柔不同，像是有一个旋涡将我拉走。“多谢娘子。”

这是生笔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对我说谢，不是出于夫妻之间的客气，而是对人由衷地感激。

我心头微颤，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我们本是一体，夫君说谢就见外了。”说完，我轻轻抽回手，褪下外衣准备上榻歇息。

心乱成麻，这日晚上陈生笔破天荒没有立马去休息，他坐在我身边，我正对着烛光褪下外衣，听到脚步声，我头也没回：“夫君可是还有话想对妾身说？”

无人应声，一杯热茶放在我的手边，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他没有回答，拉过一张矮凳在我身边坐下，烛火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屋内很安静，他突然开口嗓音很酥软：“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了娘子。”

重生以来这么久，从孩童时期的小心翼翼，到嫁入陈家的步步为营，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活下去，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辛苦了”这三个字。

酸涩涌上鼻尖，我连忙低下头眨起双眼，把这突如其来的脆弱压下去。“没什么好辛苦的，在其位谋其职，妾身是陈家的少夫人都是分内之事。”

生笔咀嚼着我这句话，眼神飘忽躲闪：“少夫人……为夫以前总觉得娘子还是那个跟在身后，需要照顾的小姑娘，忘了娘子会长大，也会变得这般厉害。”

他的声音里有感慨；有释然；还有我分辨不清的怅惘。我褪下外衣，转头正视他：“夫君喜欢以前的妾身，还是现在的？”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尖锐，他被我问住了。

他的表情变幻不定，是啊，他会怎么选呢？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柔弱可欺的沈妙花。还是这个咄咄逼人，能为他解决一切麻烦，也让他感到陌生的沈妙花。

过去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应，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儿时的娘子很好，但现在的娘子，让为夫无法移开眼睛。”

他目光灼灼看向我，虽然他无法理解我的话，以为我在问他是否变心，人心始终是肉长的，我被这句话触动。我走了过去，把头靠在生笔的肩上说：“现在的夫君也很好。”

陈生笔开始讲述他小时候的故事：“娘并不是为夫的生母，生母是柳姨娘，她与爹在兵营中相识。柳姨娘曾是被屠家的孤女，好不容易逃到兵营，与爹互诉爱意后在兵营中生下男婴，后来她在一次敌营突袭中为拯救爹而丧命，爹悲痛万分娶了娘照顾为夫。”

我怔怔地听着这些，在过去他从未与我讲过这些，看来这次他对我报以真情。“那爹退隐到后山佛堂也是为夫君的生母？”

“不知道，或许吧。”生笔低头摩挲着他的手掌。

我在他身前加重力道拥抱住他：“今日妾身也多谢夫君了，时辰不早明日还要诊治爹的咳疾。”

他点了点头，我们一起睡在榻上双手紧扣，这一夜我与陈生笔睡得都很安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