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商人只看利益

私房菜馆的走廊尽头，一间包厢的门被服务生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大厅里杯盏碰撞的喧响。

包厢不算大，却布置得考究。暖黄的壁灯把光晕揉碎了铺在深色木质墙面上，茶桌中央一壶新沏的铁观音正袅袅冒着白汽。姜文豪坐在主位，指尖不紧不慢地转着茶杯，抬眼看向推门进来的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和气。

“姜总，久等了。” 吴薇薇落座，声音放得又软又稳，先主动端起茶壶替姜文豪续了半盏，姿态拿捏得极好——既不显得谄媚讨好，又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感。

她今天下足了功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裙装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黑丝包裹的长腿在桌下交叠，妆容淡雅却处处精心，连发丝落下来的弧度都像是计算过。为了这场饭局，她筹谋了太久，反复在脑中演练每一句话该用什么语气说出口，要把自己扮成一个受了委屈，却依旧得体周到的女人，在不经意间把话头引向陈家。

几句寒暄过后，吴薇薇便顺着茶水的热气，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拨到生意场上。

“姜总最近应该挺忙的吧，听说您和南城不少项目都有合作。”她状似随意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我在这酒楼待得久了，迎来送往，听客人们提起过不少事。陈建森陈总那边，也常来订包厢。”

她提起陈建森的名字时，语气像是随口一带，眼神却飞快地瞥了姜文豪一眼。

姜文豪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示意她继续说。

吴薇薇心里一喜，只当对方愿意听。她缓缓道来，措辞温和，话里却藏着刺——先说陈建森为人圆滑做事野心大，生意场上惯于钻营，接着话锋一转，顺带隐晦提了几句陈忻袁的国风体验馆，说扩张得太快，摊子铺得太大，背后资金链看着红火，实则根基不稳，路子未必干净。

“我也是听人闲聊，不当真的。”她最后补了一句，语气轻柔又无辜，仿佛只是随口替对方担忧。

字字句句，都是精心打磨过的挑拨。表面上滴水不漏，像是一个关心合作伙伴的局外人，实则每一句话都踩在离间陈家与姜家关系的刀刃上。

姜文豪垂着眼，慢悠悠转着茶杯，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他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声，偶尔抬眼用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吴薇薇，仿佛真的把她说的话听进了心里。

可他心里门清。

陈忻袁那句简短、克制的提醒，他记着。这个叫吴薇薇的女人，来历他早已让秘书查了个底朝天——早年做过陈建森的秘书，被陈家太太辞退，如今沦落到酒楼做大堂经理。这样一个蛰伏多年、憋着一口气的女人，突然这般殷勤地往他身边凑，话里话外全是挑拨陈家，目的昭然若揭。

他只是不拆穿。

顺着吴薇薇的话头，他看似随意地搭了几句腔，仿佛被她说动，目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逡巡。他反向试探，语速不快不慢：“你和陈建森，算是认识很多年了？”

“早年有过些往来。”吴薇薇笑得坦然，避重就轻，“后来各自忙，就淡了。”

“那你对陈家，倒是挺上心的。” 姜文豪轻笑一声，意有所指。

吴薇薇心头微微一跳，拿不准这句话是调侃还是试探，脸上却半点破绽不露，顺着他的话往下圆：“做生意嘛，总得替姜总多留个心眼。有些人看着体面，背后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她越说越放得开，见姜文豪没有露出抵触的神色，只当是自己挑拨有了效果，加码道：“姜总要是真打算和陈家深入合作，恐怕得多留几分余地。陈家的水，比外人看着深得多。”

茶香袅袅升腾，包厢里笑声温和，气氛融洽得像一场寻常的闲谈。可这融洽之下，分明是两股暗流在无声地交锋。

吴薇薇以为自己正在一步步把姜文豪推向陈家的对立面，满心盘算着借姜家之力碾碎陈忻袁的体验馆，顺带攀上姜文豪，拿回她失去的一切。她全然不知，自己那些精心雕琢的说辞，在姜文豪眼里早已是一览无余的算计。

姜文豪假意倾听，实则暗中摸底，把吴薇薇的企图与执念，对陈家深藏的恨意，一点点看得更加通透。他享受这个女人的刻意亲近，却绝不会把她当真。一个目的性这么强的女人，玩玩可以，牵扯进自己的生意和婚姻，那是另一回事。

陈建森坐在茶桌的另一侧，安静地陪着。他替两人续茶、递烟，偶尔附和两句，面上看不出异样，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一片。这几天被吴薇薇拿照片步步紧逼，日夜煎熬，他知道今天这场饭局，是儿子布下的局。桌下，他的指尖搭在西装内袋上，那里藏着一只持续运转的录音设备，把包厢里每一句对话，都完整地收录下来。

他不敢抬头，怕自己眼神里藏着的紧绷泄露出来。只偶尔借着喝茶的动作，飞快扫一眼吴薇薇和姜文豪，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场戏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而远在国风体验馆的办公室里，陈忻袁没有出现在饭局现场。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实时同步着包厢里的对话转写。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边缘，数据流不断刷新，把吴薇薇说的每一句话，姜文豪每一次模棱两可的回应，都拆解成一条条可分析的信息。

【推演同步：目标吴薇薇挑拨话术持续加码，倾向以 “陈家水太深” 制造合作疑虑；姜文豪话术呈试探型特征，未流露被说动迹象。当前风向：可控。】

陈忻袁盯着屏幕，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他早已提前给姜文豪打过那一通电话，轻描淡写地点出吴薇薇的来历和心思。不多说不实锤控诉，只留一句 “这个人目的性很强”，足够让心思精明的姜文豪提前设防。现在看来，这步伏笔落对了。

陈忻袁收回落在屏幕上的目光，语气平静。

吴薇薇那套话术，骗骗沉不住气的人有用，骗姜文豪不够看。他现在顺着她聊，多半是在摸底，想看看她到底图什么。我们不用急，也别再主动出手，安静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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